第五章 · 二第(2/2)页
之外,还有其他人格存在,这方面的事你是否清楚”
他并未回答,只是两眼发呆,嘴唇开始颤动,渐渐出现畏缩的神情,几秒钟后,两只眼睛开始闪动,看看四周“我的天哪别再发生了”
“喂”郭医师说道,“我是郭医师,为了记录,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比利。”
“我知道了比利,我是你的医生,你被送来这儿由我来照顾。”
比利手放头上,眼神仍有些茫然。“我步出法庭,走进警车”他迅速看看手腕和衣服。
“比利,你还记得什么事吗”
“警察把我的手铐得很紧,然后把一杯很烫的咖啡递给我,又把车门关上。车子启动时,咖啡溅到西装外套上,那是我记得最后的一件事──我的西装外套呢”
“比利,在你的衣柜里我们可以送去干洗,那些污渍会洗掉的。”
“我觉得很奇怪。”他说。
“可不可以说来听听”
“脑子里似乎少了一些东西。”
“记忆”
“不是,审判前我好象和其他人融合在一起,你知道吗但现在似乎又分裂出去了。”他敲敲自己的头。
“没错,比利,或许再过几天或几星期,我们可以试着将那些散去的部分再组合回来。”
“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儿是俄亥俄州雅典市的雅典心理健康中心。”
他安静了下来,“我知道这儿是麦理查法官曾说过的医院,我记得他说要送我来这里。”
察觉到自己正与融合中的比利面对面,郭医师采取温柔的语气与他谈话,小心问他一些比较中性的问题。郭大卫对人格变换时面部表情有如此大幅度的改变感到惊讶。亚瑟紧咬的下巴、紧闭的嘴唇、深沉的目光让他看起来颇自负,而比利则是一副大眼睛迟滞的表情,看来很虚弱而且容易受伤害的样子;他不像丹尼那种畏惧中带有些许体贴的神情,比利看起来比较近似狼狈:虽然急切回答问题,试着要讨好医生,但很明显的,他并不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
“很抱歉,有时候当你问我问题,我认为知道答案,但事实上却又找不到。亚瑟或雷根应该知道答案,他们都比我聪明,而且记忆力也比我好,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这不打紧,比利,你的记忆力会恢复的,而且会比你预期的还更高。”
“乔哈丁医师也这么说过,他说当我融合时就可以恢复记忆力。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但是经过审判之后,又有人分裂出去了,这是为什么”
“比利,答案我还不清楚。那你又是如何知道发生这种现象的呢”
比利摇摇头,“我只知道亚瑟和雷根现在不和我在一起,他们不在时,我的记性就比较差,我一生中失落了很多东西,因为他们让我沉睡了很久,是亚瑟告诉我的。”
“亚瑟是否和你谈得很多呢”
比利点点头,“在哈丁医院,自从乔哈丁介绍我给他之后,都是亚瑟告诉我该做什么事。”
“我想你应该听从亚瑟的指示,多重人格者通常在众多人格中有个人认识其他所有的人,并且会试着帮助他们,我们称他为“内部自我救助者”,又叫做ish。”
“亚瑟他是ish”
“我想大概是吧他很适合这个角色;聪明,知道其他人的存在,有道德心。”
“亚瑟很有道德观念,规矩都是由他订定的。”
“什么规矩”
“如何行事,做什么事,什么不可以做之类的。”
“那么,我想亚瑟对你的治疗会有很大的帮助,如果他和我们合作的话。”
“我相信他会的,”比利说道,“因为亚瑟经常说,让我们聚在一起非常重要,和平相处,这样我才可以成为有用的公民,对社会有所贡献,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谈话之中,郭医师觉得比利对他的信心正在加强中。
郭医师带他回病房,介绍他的房间,并且再次将他介绍给值班主任以及其他工作人员。
“诺玛,这位是比利,”郭医师说,“他是新来的,我们需要有个人带他熟悉环境。”
“当然,郭医师。”
但是,当迪诺玛引比利走回房间时,她却盯着他说:“你已经知道这儿的情况了,所以没必要再走一趟。”
当比利知道当天晚上母亲和妹妹会来看他时,他变得很紧张。审判时,他曾看见自己的妹妹凯西,当初那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如今居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廿一岁女人了。在他坚持下,母亲并未到庭旁听。虽然凯西曾向他保证,母亲曾多次去哈丁医院探望他,而且在利巴嫩监狱时也是如此,但他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上次见到母亲时他十六岁,当时体内的其他人格还未让他沉睡。母亲在他心中的影像已是好久以前的画面了;美丽的脸庞上洒满了鲜血,一大束头发从头皮上掉下来那是他记忆的面孔,当时的他十四岁。
当母亲和妹妹到达时,他真的不敢相信母亲已是如此苍老,脸上布满皱纹,头发一圈圈的,看来好象假发,但是她蓝色的眼睛和翘起的嘴唇依旧很可爱。
她和凯西回忆起当年的时光,两个人似乎在比赛谁的记忆好,那段日子正是他小时候最迷糊的时光。现在,他们终于知道那是因为其他人格所造成的。
“我一直知道有两个人,”母亲说道,“我一直说一个是我的比利,另一个人我不认识,我试着告诉他们比利需要帮助,但没人愿意听我;我告诉医生和律师,就是没人相信我说的。”
凯西看着母亲说:“但是,如果你告诉他们有关米查的事,就可能有人会相信。”
“当时我并不知道,”母亲说,“凯西,神可以见证,如果我当时知道他对比利做了什么,我一定会把他的心给倒出来。我从未将那把刀拿开过,比利。”
比利皱起眉头,“什么刀子”
“这事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母亲说道,同时将腿上的裙子整平,“当时你大约十四岁,我发现在你的枕头下有一把小刀,我曾问你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你怎么回答吗我想应该是另外一个你回答的,“女士,你的丈夫今天早晨难逃一死”这些话是你亲口说的,神可以作证。”
“雪儿现在怎么样了”比利改变了话题问道。
他母亲望着地板。
“怎么了”比利又问。
“她很好,”他母亲说。
“总感觉不太对劲。”
“她怀孕了,”凯西说,“她离开她丈夫,正要回俄亥俄州和母亲同住,直到孩子生下来。”
比利用手挥挥,像要挥去烟雾一般,“我知道不对劲,我感受到了。”
他母亲点点头,“你一直有办法让人说出来,就像千里眼一样。人们是怎么说的”
“第六感。”凯西回道。
“你也一样。”他母亲说,你们两个人什么事情都知道;即使不说话,也知道别人的心里在想什么,这一直让我不寒而栗。”
她们停留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时,比利躺在床上,凝望窗外雅典市灯光闪耀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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