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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比较美好的一天第(2/2)页
对此我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沉默不语。

    免色继续道:“遗憾的是我不是你那样的艺术家。我是在商务世界里活着的人,尤其活在信息商务世界里。在那里,几乎所有场合,只有能够数值化的事物才具有作为信息予以交换的价值。因此,好事也罢,坏事也罢,都不知不觉沾染了数值化毛病。所以,如果好事一方的重量多少占了上风,那么即使有坏事发生,在结果上也会成为美好的一天。或者莫如说在数值上应该是那样的。”

    他在说什么呢我仍琢磨不透,于是照样缄口不语。

    “昨天的事,”免色继续下文,“那么把地下石室打开,我们应当失去什么,又得到什么。到底能失去什么、又得到什么呢这点让我耿耿于怀。”

    他似乎在等我回答。

    “能数值化那样的东西什么也没得到。”我略一沉吟后说道,“当然指的是眼下这个时候。但有一点,那个古铃般的佛具到手了。不过,那样的东西在实质上大概什么价值都不具有的吧既不是有来历的东西,又不是少见的骨董。而另一方面,失去的东西应该是可以较为明确地予以数值化的不出几天,你那里就会收到来自园艺业者的付费通知书。”

    免色轻声笑道:“不是了不得的数额,那种事请别介意。我纠结的是,我们理应从中获取的东西 是不是还没有获取。”

    “理应获取的东西那究竟是怎样的东西呢”

    免色干咳一声。“刚才也说了,我不是艺术家,虽然具有相应的直觉那样的东西,但遗憾的是不具备将其具象化的手段。无论那种直觉多么敏锐,也不可能把它移植为艺术这一普遍形态。我缺乏那样的能力。”

    我默默等他说下去。

    “正因如此,我才把数值化这一程序作为艺术的普遍具象化的代用品始终一贯地紧追不舍。这是因为,人为了体面地活下去,需要有一个赖以安身立命的中心轴无论那是什么是吧就我来说,我是通过将直觉或者与直觉相似的东西以自己特有的系统加以数值化而取得相应的世俗性成功的。况且,依据我的直觉”说到这里,他沉默片刻。具有真正密度的沉默。“况且,依据我的直觉,我们理应从那个挖出的地下石室中弄到某种东西。”

    “比如什么样的东西”

    他摇头,或者莫如说从听筒微微传来仿佛摇头的感觉。“那还不清楚。但我们必须知道那个。以上是我的意见。通过拉近各自的直觉,使之通过各自的具象化或数值化这一程序。”

    我还是未能吃透他要表达的意思。此人到底说的是什么呢

    “那么,明天十一点见”说罢,免色静静放下电话。

    免色刚放下电话,人妻女友就把电话打了过来。我有些吃惊,夜晚这一时刻由她联系是很稀罕的事。

    “明天中午能见面吗”她说。

    “抱歉,明天有安排,刚刚安排进来。”

    “不会是别的女人吧”

    “不是,还是那位免色先生。我正在给他画肖像画。”

    “你正在给他画肖像画。”她重复一句,“那么后天呢”

    “后天完美地空在那里。”

    “妙下午早些可以的”

    “当然可以。不过是星期六哟”

    “总有办法可想。”

    “有什么事”我问。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这种时候你往这里打电话是很少有的事。”

    她从喉咙深处道出很小的声音,仿佛在微微调整呼吸。“这工夫一个人在车上呢,用手机打的。”

    “一个人在车上干什么”

    “想一个人在车上,只一个人在车上。主妇嘛,偶尔是有这种时期的。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一塌糊涂”

    她叹息一声。就好像把东南西北的叹息集中起来压缩成的叹息。叹罢说道:“心想现在你在这里就好了。并且想从后面插进来多好不要前戏什么的,湿透透的了,毫无问题。还要你肆无忌惮地来回搅动。”

    “够开心的。不过那么肆无忌惮地来回搅动,迷你车怕是有点儿小了。”

    “别贪心不足”她说。

    “试试看”

    “用左手揉搓乳房,右手触摸阴蒂。”

    “右脚做什么好呢车内音响倒好像能够调节。音乐放托尼班奈特 1 不碍事的”

    e1 托尼班奈特toe,1926,美国最伟大的爵士歌手之一。曾录制出版上百张唱片,专辑总销量达到五千万张,获得包括终身成就奖在内的14座格莱美奖奖杯。2006年12月荣获美国公告牌音乐奖世纪奖。e

    “开哪家子玩笑人家可是一本正经的。”

    “明白了。抱歉那么就来正经的。”我说,“对了,现在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想知道我穿怎样的衣服”她挑逗似的说。

    “想知道啊我也好相应调整我的顺序嘛”

    她在电话中把她身上的衣服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成熟女性身上的衣服何等千变万化,这点每每让我惊讶。她用口头一件又一件依序脱下去。

    “怎样,足够硬了吧”她问。

    “铁锤一般。”我说。

    “能钉钉子”

    “那还用说”

    世上有该钉钉子的铁锤,有该被铁锤钉的钉子是谁说的来着尼采叔本华也许这话谁也没说。

    我们通过电话线路,切切实实正正经经把身体缠在一起。以她为对象或者此外任何人做这种事是头一遭。可是一来她的语言描述相当细密和有刺激性,二来想像世界中实施的性行为,有的部分比实际肉体结合还要官能。语言有时极为直接,有时暗示以色情。如此一来二去,我竟至一泻而出。她也好像迎来高潮。

    我们好一会儿就那样一声不响地在电话两端调整呼吸。

    “那么,星期六下午见”她清醒过来似的说,“关于那位免色君,也多少有话要说。”

    “有新信息进来了”

    “通过那个野道通讯,进来几条新信息。不过要见面直接说。或许一边做卑鄙事一边”

    “这就回家”

    “当然。”她说,“差不多得回去了。”

    “开车小心”

    “是啊,是得小心,那里还一下一下直抖。”

    我去淋浴,用香皂清洗刚射精的阳具。然后换上睡衣,披上对襟毛衣,手拿廉价白葡萄酒杯走上阳台,往免色房子所在的那边观望。山谷对面他那座雪白的豪宅仍亮着灯整座房子所有灯盏一齐大放光明。他在那里也许一个人做什么呢我当然无由得知。说不定面对电脑持续探求直觉的数值化。

    “比较美好的一天”我这么对着自己说。

    而且是奇妙的一天。明天会成为怎样的一天呢我无从预料。蓦地,我想起阁楼里的猫头鹰。对猫头鹰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随即察觉猫头鹰的一天恰好从现在开始。它们白天在暗处睡觉。一旦天色变黑即去森林捕捉猎物。问猫头鹰大概要一大早问:今天可是美好的一天

    我上床看了一会儿书。十点半关灯睡了。一次也没醒,一直睡到早上快六点看来,夜半时分铃也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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