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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二第(1/2)页
人群散开了。镇长搜了搜塞萨尔蒙特罗身上,不过没叫他脱掉雨衣。在他的衬衫口袋里找到了四发子弹,裤子后兜里找到一柄牛角把的匕首,另一个兜里找到一个笔记本、一个拴着三把钥匙的金属环和四张一百比索的票子。塞萨尔蒙特罗张开两手,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偶尔转动一下身体,听任镇长搜身。搜查完毕,镇长把两名警察叫过来,将东西和塞萨尔蒙特罗一起交给他们。

    “立刻把他带到镇长办公室去,”他命令说,“可要好好看管他。”

    塞萨尔蒙特罗脱下雨衣,交给一名警察。他昂首阔步地在两名警察中间走着,毫不理睬蒙蒙细雨和广场上聚集的困惑不解的人群。镇长目送着他走远,心里像是在琢磨着什么。随后,他转过身来对着人群做了个哄赶小鸡的手势,嘴里嚷道:

    “散开,散开。”

    他用赤裸的胳臂擦擦脸上的雨水,然后穿过广场,走进巴斯托尔家。

    死者的母亲瘫软在一把椅子上,周围围着一圈妇女,正在使劲给她扇扇子。镇长把一名妇女往边上一推,说道:“放点儿空气进来吧。”那女人扭过头来看了看他。

    “老太太刚刚出门,要去望弥撒。”她说。

    “好啦,好啦,”镇长说,“你们躲开点,让她喘口气。”

    巴斯托尔还在走廊里,脸朝下趴在鸽房边上,身子底下压着一层沾满鲜血的羽毛。一股浓烈的鸽子屎味直冲鼻孔。几个男人正打算把尸体抬开,这时候镇长来到了门口。

    “散开,散开”他说。

    那几个人把尸体又放回鸽毛上,保持原来的样子。放好后,大家默默地后退了几步。镇长端详了一下尸体,把它翻过来。细碎的羽毛登时飞扬起来。尸体的腰部有许多羽毛粘在尚有余温的鲜血上。镇长用手把羽毛扒拉开。尸体身上的衬衫破了一个洞,裤腰带的铜扣被打碎了。衬衣底下肠子流出体外。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是用打老虎的猎枪打的。”一个男人说。

    镇长直起腰来,在鸽房的立柱上揩掉粘在手上的带血的羽毛,两眼一直注视着尸体。最后,他在睡裤上擦了擦手,对那几个男人说:

    “别挪动他”

    “把他放平了吧。”有人说。

    “那就留神点,抬好了。”镇长说。

    屋子里传出女人们的哭声。号叫声和令人窒息的气味让屋里的空气显得越发稀薄了。镇长迈步朝外面走去,走到大门口时遇见了安赫尔神父。

    “人死啦”神父神情慌张地大声说。

    “像头猪似的”镇长回答道。

    广场周围的住家把大门打开。雨已经停了,但阴暗的天空仍然飘浮在各家的屋顶上,连一缕阳光也透不过来。安赫尔神父拉住镇长的胳臂。

    “塞萨尔蒙特罗可是个好人,”他说,“这回准是一时糊涂。”

    “知道了,”镇长不耐烦地说,“您不用担心,神父,不会出什么事的。请进吧,里面的人正需要您。”

    镇长急急忙忙地走开了,并命令警察撤掉守卫。被挡在外面的人群朝巴斯托尔的家中拥了进去。镇长走进台球厅。一名警察正在等他,手里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是一套中尉的军服。

    往常这个时候,台球厅是不开门的。今天,还不到七点钟就宾客盈门了。有几个人坐在四方桌周围或者斜倚着吧台喝咖啡,他们多半穿着睡衣和拖鞋。

    镇长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衣服,用睡裤把身子擦得半干不湿,一边穿上干净衣服,一边默不作声地侧耳聆听着周围人的交谈。离开台球厅时,他已经把事件的细节搞得一清二楚了。

    “当心点,”镇长站在门口高声说道,“谁要是扰乱镇上的秩序,我可要送他去蹲班房。”

    他沿着石墁的街道走去,看见过往的行人也不打招呼。他看得出来,镇上人心浮动。他还年轻,举止灵巧,每走一步都想让人感受到他的权势。

    七点钟,每周三次来这里运送货物和旅客的小船拉响汽笛,离开了码头。今天和往日不同,谁也没心思注意小船是否开走了。镇长沿街走着,住在大街两侧的叙利亚商人把五光十色的货物摆出来。奥克塔维奥希拉尔多大夫从诊所门口看着小船渐渐离去。大夫究竟有多大岁数,谁也看不出来,他满头油光的鬈发,身上也是穿着睡衣,脚上也是趿着拖鞋。

    “大夫,”镇长说,“穿好衣服,跟我验尸去。”

    大夫惊异地打量着镇长,张开嘴,露出一排结实而洁白的牙齿。“现在就去验尸”他说,接着又加上了一句:

    “看得出来,这可是一大进步。”

    镇长刚要笑,牙齿一疼,连忙忍住了,用手捂住嘴。

    “怎么啦”大夫问。

    “一颗倒霉的牙。”

    看样子希拉尔多大夫还有几句话要说。可是镇长有急事,先走了。

    他走到码头尽头,敲了敲一户人家的大门。这是一间茅草屋,墙上没有糊泥,棕榈叶的屋顶几乎低垂到水面上。一个怀有七个月身孕、面色焦黄的女人打开了门。她赤着一双脚。镇长把她拨拉到一边,走进暗幽幽的房间。

    “法官”他叫了一声。

    阿尔卡迪奥法官拖着一双木屐,出现在里屋门口。他穿着一条斜纹布裤子,没扎腰带,就那么绷在肚子上,上身光着,什么也没穿。

    “快收拾收拾,跟我处理尸体去。”镇长说。

    阿尔卡迪奥法官吃惊地嘘了一声。

    “这是从何说起别开玩笑了。”

    镇长径直走进卧室。“不是开玩笑。”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窗户,透透新鲜空气。主人刚刚起床,屋里的空气太污浊了。“这件事真得好好办一办。”他在熨得平展的裤子上擦净手上的尘土,然后一本正经地问:

    “你知道处理尸体的手续吗”

    “当然。”法官答道。

    镇长凑到窗前看了看两只手。“把秘书也叫上,看看要填写什么。”他漫不经心地说。随后,他摊开双手,手上有几条血印子。他扭过脸来,看着那个年轻的女人。

    “哪儿能洗洗”

    “水池里。”她说。

    镇长走到院子中。法官的女人从箱子里找出一条干净毛巾,又裹上一块香皂。

    她来到院子里的时候,镇长正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往卧室走。

    “我给您拿香皂来了。”她说。

    “行了,就这样吧。”镇长边应和边看了看手掌,然后接过毛巾来把手揩干,满腹心事地瞅着阿尔卡迪奥法官。

    “死鬼身上尽是鸽子毛。”他说。

    他坐到床上,一口一口地喝着浓咖啡,等着阿尔卡迪奥法官穿好衣服。法官的女人在屋里走来走去,侍候他们。

    “您这个牙不拔掉,永远也消不了肿。”她对镇长说。

    镇长把阿尔卡迪奥法官推到大街上,扭过头来看着法官的女人,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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