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第(2/2)页
归家。
晏翊漆黑的瞳仁微缩,但很快便又是那惯有的沉冷,他抬手重新将那丝带系在宋知蕙眼睛上,随后将她横抱起身,朝那石阶而上。
原来夏日的夜风也能让人通体生寒,比那年在荒山的冬夜里还要让人颤栗。
晏翊一路将宋知蕙抱回了降雪轩,在他踢开门将她放在榻边之后,才再次出声问道:“你要那么多草木灰与杏仁油做什么?”
屋内未曾点灯,碧桃也不知去了何处,整座院子只他们二人。
宋知蕙眼前一松,丝带被抽开。
黑暗中她额上已是一层细汗,“…………”
不等她扯出谎话,要翊便又是一声嗤笑,“是想等孤明日里了兖州,一把火将这降雪轩烧了?”
“你这般怕死,显然不是想自缢。”晏翊勾起一抹冷笑,“兖州夏风多是东南朝向,此处为西苑最北,夜里那北侧府门只四人看守,若起火势,势必要吹至北侧府门......”
翊不必再说,宋知蕙已然清楚,原来自己这些日子的筹谋,全部落在了要翊眼中。
“妾......”她唇瓣刚动,翊便抬手压在她双唇上,用那沉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你这张嘴,还是用起来更舒服,日后那哄孤的话,还是莫要说了......"
所有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无力又苍白,宋知蕙彻底不再言语,只回望着晏翊,任他那粗粝的指腹从她唇瓣上轻轻揉抚。
“孤不会信了。”晏翊喉结微动,嗓音比之前又沉哑了几分。
他指腹刚一移开,宋知蕙便倏然踮起脚尖,仰头含住了面前那冰凉的薄唇……………
马车自快至寅时起,便停在了王府一处偏门外,通常这个时辰晏翊应当已经出来,可今日等了许久,眼看已迟了半个时辰,还未等到翊现身。
这不是晏翊平日的作风,除非有了要事耽搁,两位侍从眉心紧蹙,互相看了一眼,当中一个便打算立即入府去寻,刚一提步,却见翊忽然现身,他三两步跨上马车,坐进了那车中。
随着马车前行,晏翊缓缓合了双眼,可一合眼,那昏暗中晃动的身影便顿时浮现在眼前。
他自诩欲念淡薄,却没想到他竟没忍住去吃那耳珠。
倒也不能全然怪他,实在是今日的宋知蕙太过乖顺,太过迎合………………
想到方才那滋味,晏翊似是自嘲抬手轻触着喉结上那抹红痕,他还是不信她所言,但经了今晚那一出,她的确吓得够呛,应当能老实一阵,便是她还要生事,他此番离府也留了两名暗卫在她院中。
与此同时,绛雪轩的床帐内,宋知蕙慢慢坐起身,她浑身酸软,尤其这双腿,站起身时都在打颤,她费了好半天才来到桌旁坐下,一口气饮下两杯冷水。
坐了片刻,她又起身去了妆台前,从妆匣中取出羊脂膏,往那耳珠上轻拭,这两边的耳珠已被吮到又麻又肿,完全没了知觉一般。
宋知蕙这边刚抹完羊脂膏,门外便传来赵嬷嬷的轻唤。
“哎呦,这个时辰原是不该扰了娘子清静的。”赵嬷嬷语气与神情皆是恭敬,但话锋一转,赔笑着道,“但老奴也是听了王爷吩咐,说娘子有东西要让奴婢来取。”
宋知蕙此刻腿脚皆软,自是无法自己去拿,索性直接让赵嬷嬷来了里间。
那赵嬷嬷在惊愕中掀开床板,看到那盆杏仁油时更是擦起冷汗。
“还有院里那些花草,我不喜了,一会儿差人搬走吧。”宋知蕙疲惫道。
赵嬷嬷走后,碧桃进屋换了床褥,宋知蕙又简单洗漱了一番,等她彻底合眼睡下时,天已微亮。
在这之后,宋知蕙再也不提修剪花草的事,那杏仁油也不再涂抹,倒是忽然想起来要做画。
碧桃拿来纸笔给她,她还是喜静,支开碧桃独自一人在窗后作画。
她知道暗处有眼睛在盯,所以没有做出任何可疑行径,只老老实实在作画。
她所画是一幅山水图,不论如何看都觉不出问题来。
可不知为何,宋知蕙每落一笔都需要深思熟虑想许久。
晏翊腿长,步伐也向来宽阔,一步约为三尺半......从安泰轩府门之处的第一步,便是朝着左侧廊道而行。
宋知蕙那笔尖落在山中左侧,朝着东边的方向弯去了一条小溪。
笔尖微顿,宋知蕙合眼开始继续回忆,约摸走了十五步,晏翊又朝右侧走去,似是走了三步便抬腿上了一层台阶。
睁开眼,笔尖顺着溪流又朝右侧画去。
宋知蕙画了许久,画到外间天色已经开始暗下,再之后有许多地方变得难以梳理,她揉了揉太阳穴,终是收起了笔。
夜里洗漱之后,她上榻而眠。
许是害怕忘记,自那日之后,她每晚上了床榻都会再将那晚的一切在脑中细细过上一遍。
不知不觉宋知蕙呼吸变得冗长起来,再次睁开眼时,她又回到了那潮湿阴暗的密室中。
翊站在她身后,用臂弯将她紧紧揽在身前。
面前那坛中钻出一条细长的黑色毒蛇,正在朝着她不住地吐着信子。
妾错了,妾再也不敢了………………
她一遍又一遍向翊保证,翊却默不作声,只看着那蛇一点一点向她靠近,从她腿脚爬至身前,慢慢缠在了她脖颈间……………
妾真的知错了………………求王爷宽恕…………………
“王爷!”
冰凉又湿滑的触感让宋知蕙猛然一个激灵,惊呼出声。
原本以为只是梦境,却在睁眼的瞬间,切实的感受到有人正在触摸她的脸颊。
眼看她要出声叫喊,那脸颊上的手却忽然紧紧捂住了她的唇瓣。
“蕙娘,是我。”
赵凌低沉又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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