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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三合一)第(2/2)页
溪立刻抬头看向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可是这些钱,你不花,留着做什么呢?”应屿靠在栏杆上,神情有些倨傲,“我赚这么多钱,我的太太不花,留给别人花吗?”
    谢青溪闻言嘴巴一噘,脸色软了下来。
    应屿心里觉得好笑,她的想法还真是好懂。
    “她还是小姑娘,不懂大人的世界。”他不以为然的笑笑,“她应该去问问她爸爸,敢不敢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太太没有为他带来利益。我说的不是家务上的,而是真正的利益,项目,资金。”
    他眉头一扬,“远的就不说了,年初归云健康的康养项目落地,泰丰承建了一部分项目,当时和他们一起竞争的,还有另外两家条件相似的地产公司,泰丰多出来的分数,就是人情分。
    归云健康是归云集团的子公司,主要是运营归云医院的,这两年应屿看好夕阳红经济,有心进军养老产业,授意归云健康出来干活,要打造一个中高端医养结合综合体,项目由养老公寓和康复医院两部分组成,属于医养结合型养老公寓。
    有一部分项目要承包出去,招标的时候符合要求的企业有三家,就是因为谢青溪和刘太太关系好,庄女士和刘太太关系也不错,应屿才对泰丰的印象不错,最后花落他家。
    “谁知道刘总现在弄出来这么一出,他真是飘了。”应屿说完,忽然间有些后悔。
    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夫人外交的作用,别看只是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跟五百只鸭子开会似的,但枕头风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谢青溪既觉得他说的对,又不好意思:“那现在......不会影响你们的项目吧?”
    “这倒不影响,这属于个人私生活。”应屿耸了一下肩。
    看她脸色好转不少,才继续道:“小姑娘之所以那么说,大概是她很崇拜职业女性,但她没有搞懂,在我们这个圈子,全职太太也是一份职业。
    “大部分的太太都只是太太,你们是在富太太的,只有少数,能够成为一个企业的掌舵人,不是某个部门的高层,而是企业的决策者,她们是你们丈夫这个圈子的。”
    说着他一摊手:“你们工种不同,职能不同。”
    听起来还是有点那什么,但这个说法谢青溪是认同的。人家优秀,人家能力强,人家就是有资格和本事跟男人们一较高下。
    只是虽然道理都懂,可她正处于情绪低潮期,不免有些自厌,低着眉眼的模样看上去蔫蔫的。
    “所以被看不起,被说是寄生虫菟丝花,连自己的孩子都觉得她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也是我们应得的吧。”
    应屿一听就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实话是实话,但他不该说。听听这“她”和“我们”,明摆着是将自己和向语岚等同起来了。
    应屿觉得有些头疼了,他太太这共情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开导太太这事,不比谈项目难搞?呵:)
    幸好这时杨浠来了,“先生,许医生来看太太了。”
    真是救大命了,应屿立刻大松一口气,起身揪了一下谢青溪肩膀上的衣服,叹气道:“走吧?别想这些了,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为什么要拿自己同人家比?”
    谢青溪抿抿嘴,不吭声,一副我跟你没办法说的姿态。
    杨浠在一旁束手看着这对夫妻,也不敢问什么。
    许医生带来他的同事,是一位全科医生,据说以前在公立医院出过心理门诊。
    他同谢青溪聊了半个小时,认为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有些不好,说白了就是有些抑郁。
    “既然有时间,您不妨多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可以换个心情,先生呢,最好能多陪陪太太,多跟她聊聊天,互相倾听一下彼此的想法,不仅能排解太太的心事,也能增进感情,是一举多得。”
    他也提醒谢青溪,如果放任这种情绪继续下去,很可能抑郁会加重,届时就要服用药物辅助治疗了。
    “失去好朋友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很正常,但是您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还有很多人和事需要您去关注,人应该活在当下,而不是沉溺过去。”
    道理谁都懂,可是能不能做到,只能靠个人。
    谢青溪点点头:“……我尽量。”
    她的情况还没到必须吃药那一步,也没有失眠的情况,医生只开导了她一会儿,安眠药都没给一片,就收工走人了。
    送走许医生和他的同事,应屿拍拍谢青溪的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谢青溪仰头给了他一个笑脸,嗯了声。
    虽然看出了她笑意不达眼底,可应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最好。
    因为谢青溪的现状,应屿晚上也无心处理公务,进了书房坐下不到十分钟,又起身离开了。
    回到卧室,见谢青溪正在窗边做瑜伽,他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卧室门旁边的墙上有一道低矮的小门,是供猫进出的,这时钻出来一个又橘又黑的脑袋,左右看看,然后挤进来,抖抖毛,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应屿走过去。
    “呜~”
    应屿笑起来,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来一包冻干,掏出来一把,一颗一颗的喂给它。
    “你兄弟姐妹呢,怎么就你一个来了?”
    “咪呜~吧唧吧唧??”
    吃完了冻干,它利索的往应屿脚边一躺,一副随便你摸的样子。
    应屿二话不说就拿起梳子要给它梳毛。
    偏偏它讨厌梳毛,看见梳子立刻就跳起来,嗷嗷叫着从猫洞口钻了出去。
    应屿哼了声,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等他得意完,一扭头,就看见谢青溪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她的身后是被城市灯光染得有些红的天幕。
    应屿和她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她率先别开头,爬起来,“我去洗澡。”
    应屿嗯了声,又想起来之前的乌龙,忙提醒:“别泡太久。”
    谢青溪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加快速度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谢青溪拽着被子盯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忽然问道:“应屿,你要不要?”
    应屿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我也没这么禽兽吧?”
    老婆都要生病了,他还想那事,还是人么?!
    可是谢青溪却说:“我想要。”
    应屿顿时再次愣住,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过夫妻生活。
    见他没反应,谢青溪翻了个身,要往他身上爬。
    “应屿,你要我吧,求求你了。”
    声音有些委屈,应屿顾不上不多想,立刻就应了声好,小心的抱住她的腰。
    毕竟是七年的夫妻,早已对彼此的身体了如指掌,应屿的兴致很快就被点燃,开始沉浸在熟悉的节奏里。
    可是当他吻上妻子的心口那一刻,耳边突然听见一声啜泣,接着是她有些哽咽的哭声。
    “......应屿,我觉得做人好没意思啊。”
    应屿浑身一僵,全身的火气先是急速下降,紧接着往脑门上一冲,再轰一下炸开。
    他知道,真正的难题出现了。
    一场开启到一半的情事因为谢青溪的情绪崩溃而不得不终结。
    应屿沉着脸从她身上爬起来,弯腰捡起睡袍,胡乱套上,然后捡起另一件粉色的,板着脸给谢青溪也穿上。
    “说说吧,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一面系着睡袍的衣带,一面淡淡的问道。
    谢青溪?一眼他发黑的脸色,知道自己闯了祸。
    她先说要,等他兴起了,又一个翻脸强行打断他,简直就是故意折腾人,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她讪讪的眨眨眼,伸手去勾他的小指。
    应屿刚想把手抽开,就看见从她眼角滑落的眼泪,迅速滑进了鬓边,心里的气一时哽住。
    “对不起......”谢青溪小声的嗫嚅一句抱歉的话,勾住了他的小指。
    应屿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问:“活着没意思,那怎么才有意思?”
    问完顿了顿,又说:“死了更没意思,你别犯傻。”
    谢青溪抿着唇不吭声,应屿觉得她这样是又想要逃避,这次没有轻易罢休,而是破天荒的追问起来:“所以为什么觉得没意思?说话,不然我继续了。
    谢青溪缩了一下脖子,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的......没有目标一样,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她的神情逐渐沮丧起来:“你看,你辛苦工作,是为了集团上下几万人的饭碗,这是几万个家庭,十几万人的生活,你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可是我呢......我什么都没做,就算以后我生一个孩子,将他养大了,他可能也不成器,是个自私鬼糊
    涂蛋,那有什么用………………”
    说来说去,还是刘颂悠连自己亲妈都看不起的自私样给她打击最大。
    她幼时深得父母宠爱,母亲待她如珠如宝过,又在她还小的时候突然去世,再经过这么多年的记忆美化,母亲留在她心里的形象,是慈爱和善的,是永远值得她尊敬的。
    所以她无法接受一个人竟然连自己的妈妈都不爱。
    应屿叹了口气:“那不然呢?人又不是橡皮泥,可以随意塑型,就是有可能长歪的。”
    而且,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意义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委婉的道:“每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有意义的,你有你的价值。”
    谢青溪这会儿执拗起来,追问道:“比如?”
    应屿想了想:“比如情绪价值,你在这里,这里才是家,我在家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休息,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更好状态去面对工作,你说的那几万员工几万家庭,他们能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和生活,如果我有一半功劳,这一半里
    也应该有你的一半。”
    说完停顿了一下,努力搜肠刮肚的继续:“还有金煌大厦,你是业主,如果不是你把办公室租给他们,他们就要再找地方办公,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涨租金不是么?前两年还减免过几个月的租金。”
    “总之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你不要去看别人,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他有他自己的人生道路和意义要寻找,做父母的没必要将自己的人生意义和孩子绑定,与其期望孩子成龙成凤,为什么不自己努努力?"
    说完还看向谢青溪,问她:“你说是吧?”
    谢青溪都听愣了,他问什么,她就怔怔的点点头。
    其实心里什么都没听进去,只顾着惊讶了。
    这是结婚七年以来,应当在睡前跟她说过的最长的话,简直是长篇大论了!
    应屿见她点头,也嗯了声,转头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谢青溪看见他拿的是一个红色的杯子,嘴唇动了一下,想提醒他拿错了,但话到嘴边又作罢。
    应屿喝完水,本来就因为她主动才生起的旖旎心思已经彻底烟消云散,拉着被子躺下,抬手就把灯关了。
    “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刘太太的追悼会么。”他轻声说了句,声音有些含糊,好像下一秒就会睡着。
    谢青溪嗯了声,听到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起来,心里一时有些愧疚。
    他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还要担心她,只会累上加累。
    她小心的挪了挪,挨到应屿身边,将额头抵在他胳膊上,觉得心里闷得难受。
    酝酿许久才酝酿出睡意来,觉得眼皮沉重,还有一点热热的疼。
    渐渐睡着,做了个梦,梦见读大学时的自己,青春朝气,对未来还有很多憧憬。
    她和同学们一起上课,一起做实验,也曾经一起参加过比赛,课题汇报时也曾侃侃而谈,拿到奖学金时也会高兴到要请全寝室吃饭。
    那些一起彻夜长谈过未来要如何如何的人,她安慰过她们失恋时的痛哭,也分享过她们的甜蜜和苦恼,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四年里,她们从陌生到熟悉,一起上课、自习、爬山、旅行,实习时各有际遇,毕业后各奔东西。
    当时说好以后也要多往来,谁结婚了都要去参加婚礼,她们是去帮忙撑腰的娘家人,可是她结婚时,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邀请到她们前来观礼,最后只补寄了伴手礼。
    曾经的感情好像就和她的人生一样,渐渐的成为一潭死水,安安静静,石子投进去,只有一点点涟漪,随后迅速恢复平静。
    就像她们的宿舍群,如今已经没什么人讲话,偶尔有人有什么事冒头说两句,又很快安静下去。
    这个梦给人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以至于谢青溪醒来还觉得怅然若失。
    应屿今天要陪她去参加语岚的追悼会,没有去公司,所以洗完澡出来还是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阳台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探头看外面的天色。
    天色有点阴,不确定会不会下雨,应屿看了一会儿,转头回屋,就见谢青溪坐在床上发呆,愣愣的,还肿着眼皮。
    “早安。”他一面观察谢青溪的脸色,一面打了声招呼,问她,“几点出发?”
    谢青溪有些迟钝的回过神,想了想:“......九点左右吧。”
    “这么没精打采,昨晚没睡好?”应屿问道,看向她的目光若有所思,想到早上醒来时看到她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甚至清楚的知道她会如此不安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却帮不了她。
    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她那样的茫然,那种对人生和未来的不确定,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知道自己这一生将会是在勤勤恳恳为归云集团的奉献中度过,当好一个舵手,让这艘巨轮在波云诡谲的大海中一直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继续壮大它的影响,让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财产平安,就是他这一
    生要做的事。
    有的人会觉得,这样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日子真的太无聊无趣了,可是应屿却恰恰相反,他很喜欢这种生活。
    他似乎天生就喜欢安稳,更愿意过一成不变的生活,所以他一点都不排斥父亲为他安排的道路,更何况,这份工作面临的挑战和风险也够多的了。
    所以谢青溪的烦恼,他既觉得问题不大,又觉得无可奈何,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
    他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伸手揉揉她的头顶。
    谢青溪歪头躲了一下,摇摇头,没跟他说自己的梦。
    她胃口不是很好,勉强将汪姐给她的冰糖燕窝吃完,就觉得饱了,胃胀胀的,再也塞不进一点东西。
    应屿没有劝她再吃点,只对汪姐交待道:“装一点点心放车上,饿了有吃的就行。”
    “给你装你爱吃的火腿可颂,好不好?”汪姐摸摸谢青溪的头,目光爱怜,觉得我家太太真是个小可怜。
    ??她也是看着谢青溪长大的,虽然她都快三十岁了,但她还是当她是孩子。
    谢青溪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坐在桌边等应屿,一边还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追悼会就设在刘家,谢青溪看着到处是黑白二色的刘家别墅,一点都不见往日的繁华,向语岚生前很喜欢明亮饱满的颜色,觉得很有生命力,她走后一点都没有。
    大概唯一的色彩,就只有花圈上的黄色菊花。
    来的宾客不少,毕竟向语岚还在时和各家太太小姐的关系都不错,她走了,虽说伤心的程度不一,但肯定都有些难过的。
    更何况有些事?不了人,几天过去,大家差不多也都知道向语岚走前发生过什么事了。
    这个圈子里在外花天酒地,小三小四小五环绕的男人不在少数,多的是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利益咬牙死忍的太太,有的孩子也确实不成器,所以她们对于向语岚的死,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伤感。
    见谢青溪精神不太好,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她:“应太太也别太难过了,生死有命,谁也没办法的。”
    “是啊,活着的人更重要,你好好的,刘太太在天有灵也会高兴。”
    谢青溪笑笑,没告诉她们她心情不好不完全是因为向语岚,问题的根源在她自己,和任何人无关。
    仪式很快开始,每一个流程都和谢青溪记忆里的一样,刘总在台上用哽咽的语调怀念亡妻,说她是最贤的妻最慈的母,回忆他们曾经的患难与共夫妻恩爱,谢青溪在台下听得一阵走神。
    她恍惚间觉得这就是一场荒诞的演出,它根本不是为向语岚举办的。
    僵化的仪式,各处角落里的八卦闲谈,人们寒暄来往,比起吊唁死者,更像在联络感情。
    她亲身经历过父母的丧礼,知道要等人都散去之后,关起门来,真正的告别才会开始。
    可是需要好好和她告别的那两个人,真的会难过和反省吗?
    应屿的余光瞥见妻子木然的脸孔和通红的眼圈,连忙伸手揽住她,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物伤其类啊,他心里叹气,这要怎么办呢?
    谢青溪最后还是忍住了眼泪,随着仪式进入尾声,她的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
    仪式结束,宾客陆续离开,谢青溪和应屿被宋煜叫住。
    “屿哥,叫上老段,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应屿看一眼谢青溪,见她点点头,就应了声可以。
    段昭徽和他老婆是代表段家过来的,正被熟人拉着讲话,三人便站在一旁等他们。
    谢青溪看见刘颂悠跟着刘总送客人出来,便凝眸往那边看了一会儿。
    注意到她的视线,宋煜也跟着看过去,目光在穿着白裙子的少女脸上转了个圈,露出讽刺的笑容来。
    “嫂子。”他扭头叫谢青溪,低声问她,“你知道刘家这位千金,为什么不想让她爸妈离婚么?”
    谢青溪一愣,她不意外向语岚和丈夫离婚受阻是因为女儿反对这事会被外人知晓,但却很惊讶宋煜怎么会知道刘颂悠的想法。
    “你知道?”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生动。
    宋煜哼的笑了声:“当然知道,没人比我家的人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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