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寒露(双更合一)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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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叶满刚说完,唐老师就拉开马步,手握竹棍,毫无切磋前有的那套礼貌,准备迎战了。
你们学武术的人都是说来就来的嘛!
此刻根本就不是什么指导。这个姓唐的老头就是公报私仇,他今天是想好了要挫一挫叶满的锐气。
叶满知道,自己没法不应战,唐老师有备而来,只要今天下了她的面子,往后她在剧组里就得夹起尾巴做人,剧组的那些流言蜚语就会甚嚣尘上,她叶满就是个没能耐的笼中雀。
她既敢报出来自家的名号,是输是赢她都要该背水一战。
唐老师开始的招法是按照原先武术指导模拟过得那样,只不过比起原先武术指导的缓和,他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干净利落,竹棍子步步紧逼,动作漂亮,果然是老泰斗。
小陶挤着到人群里去看。
这头两个小厮模样的龙套演员在那儿说着。
“唐老师固然是老牌练家子,对面快要招架不住了。”
“都是武术指导教过的招式,你又何以见得?”
“虽然都是排演过的招式,但熟练度不一样,而且你看她脚步凌乱,显然已经不太能判断对面出招方向了?说明对面早就不按照原先说好的那样来了。”
“这你都能看的出来?”
“鄙人不才,在武当拜师学艺。”
“原来是大家,都说姜导这部电影把全天下所有的武打演员都吸引过来了,果然,高手原来在民间。”
“害,我算什么呀,我就能看看,理论派,实战打不了一点,不过对面姑娘也挺厉害的,她的刀没开刃,还真没竹棍好使力,是吃亏的。这种快速的攻击下站稳脚跟也是不错了。”
小陶见状连忙说到:“可不是嘛!吃亏!”
唐老师起初还能按武术指导说的那样来,可到了后面,他明显就是开始柔和杂招了,脚步和棍向完全是反的,师父从前教的从人的习惯来判断出招方向根本就不起作用,叶满能接住招已经够呛了,更何况长刀难使,不开刃跟竹棍打起来,像是
牙签战甘蔗。
她只能勉强应对。
几招之后,她觉得这样自己会输。
她只能耐下心来,一边招架一边观察唐老师的出招方向。
几个回合后,她竟然摸出一些路数。
唐老师很明显不想纠缠,他就想快刀斩乱麻给她个下马威,他多次用棍子直接朝她手腕打去,试图打落她手里的刀,却见对面姑娘明明死咬着牙一次次接着。
他年纪大,逐渐没了那种攻势。
那小厮打扮的群演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对面丫头聪明,你等着吧,她要反击了。”
话音刚落,小陶就看到原先被摁着打的叶满借了一个对面的失误,反守为攻,步步连招,长刀舞得刀?光晃人的,连连把那老头逼到后头。
“她找出他出招规律了,有了预判就好接招,现在该她来显摆了。”
叶满步步紧逼,唐老师一个低伏想要扭转局面,他拿棍抵挡之间自以为能占据上风,却没想到一瞬间,对面一个翻身跳起几乎是要高他一头,砍马刀直直地就要朝他头上下来。
他连忙用棍子那头去挡。
长刀完美地落在竖起的竹棍上,就跟剧本中写的那样,谦虚和尚直直地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竹棍,被劈成几半。
只不过叶满用的刀没开刃,而且真的拍摄的时候,到时候也会换上被劈开的竹棍。
此刻竹棍虽是好的,刀反而豁了个大口子,但谁赢谁输已见分晓了。
唐老师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无名小派的年轻人,更关键的是她打斗过程中还不忘还原戏中高光场面,她刚刚那一跳完全就是戏中最漂亮的一段,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拿着这长刀不用吊威亚,光靠硬上,就能跳起斩刀。
“好好好!”唐老师输的心服口服,他扔了棍子,带头鼓掌,“我输了。”
人群中传来爆裂的鼓掌声,就连刚刚闻声过来害怕他们打起来的姜导都怔住了。
唐老师深深作一揖:“后生可畏,是我目光短浅小瞧后辈了,忌日刀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叶满依旧保持刚刚淡淡的神色:“承让了,是我胜之不武。”
唐老师毕竟年纪大,体力有限,这场切磋只要多坚持几个回合,总是会露出破绽的。
唐老师:“哎,兵不厌诈,有勇有谋。”
说完后,他又似乎面露思量,又问她:“恕我冒昧,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故人之姿,敢问师父是?”
叶满:“师父从不让我在外面说她名讳,实在是抱歉。”
唐老师愣了一下,一改傲慢,和气地表示理解:“高人隐世,理当如此。”
他乐呵呵地,看到人群里过来的姜导,随即高声说:“真有你的姜导,得了这样的演员,你还怕拍不出好看的电影。我看您也找我指导了。”
“哎,到底是年轻人,千里马也得有伯乐赏识才行。”姜导也是意外。
“好好栽培。”唐老师这会子和姜导聊着,人群中看到许意涵,停住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的是:
“你说你惹她干嘛。”
许意涵自以为有着自己姨父的关系也和现在的武学大派学过点功夫,又有自己亲姨父撑腰怎么也得杀杀叶满威风,可谁知道就连自己姨父都输了。
因为本就是武侠片,剧组好些人都有功夫底子,今日这一切磋下来很多对叶满有疑问的人都心服口服。
很多传言说她能拿到这个位置是靠了自己身后的金主,暂不说这个事情是真是假,但她本身的能力就在他们之上,拿起刀枪来,那是谁也不敢不服的。
自那以后,叶满在剧组里走到哪里,哪里都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小满老师。”
小陶因此在剧组“趾高气扬”的。
不过她发现这些天小满老师天天在剧组忙到半夜,连拿起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跟人联系了。
这些天她旁敲侧击说起沈先生,叶满总是下意识地回避。
昨天林助还和小陶打听叶满的事呢,林助无缘无故怎么会来打听,肯定是沈先生自己想关心又不开口。
两人别别扭扭的。
想到这儿,小陶拿出手机给林助发了消息,消息说的简短又直接,意思是唐老师来找麻烦了,让林助赶紧找救兵。
小陶发完后把手机塞进口袋,消息嘛,总是存在滞后性的。
林助听完消息后去找了自家老板。
新加坡这儿刚开了金融峰会,他是知道这两天沈谦遇手上应酬没有那么多的。
林助汇报了情况,坐在书桌上的人听完后头也不抬,只是轻飘飘地说:“找我救火?她真要找我救火怎么不自己给我发消息,小半个月了,一点响动都没有。”
林助讪讪:“想来叶满小姐在剧组也是很忙的,剧组生活您是知道的,天天熬夜,日夜颠倒的。这不武术监制还要找她的麻烦,这个人您是知道的,又是任太太的亲信,您让叶满小姐顶了许老师的位置,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沈谦遇依旧没抬头,拿着钢笔在那儿签字:“那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
林助:“不敢不敢,我的意思是,这事您得出面,才能免去这场干戈。您总不能真让这老人家当着所有剧组人的面给叶满小姐下马威吧,老艺术家下手可没轻重的。再说了,下她的面子那就是下您的面子啊,任太太那儿虎视眈眈呢,跃洋的人也
听风就是雨的,跟墙头草似地谁上位就拥谁,权衡再三,您也得去。”
沈谦遇他抬眼回他:“有你说的这样严重,她自己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症结又回到这儿了,林助灵机一动:“小满小姐还是小姑娘呢,小姑娘脸皮薄,张不开嘴向您服软。”
面前的人终于是把桌面上的合同都合上了,也放下了笔:“接下来我在横店有工作吗?”
林助很清楚地知道没有。
他确定沈谦遇也知道,因为接下来的行程是他上午亲自定的。
但现在没有也得有!
林助:“有的,过两天有个电影节,需要代表出席,原先是跃洋的市场总监去的,不过他们那儿有消息说非您不可。”
沈谦遇单边眉毛只是一扬:“非我不可?”
“非您不可。”
从新加坡回来才发现即便是国内的南方十二月,也开始有了霜冻飘雪的天气。
车子缓行在路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车轮。
沈谦遇望了望外面不怎么样的天气,想起那大多飘逸的古装,心里思忖也不知她有没有被这急剧转下的温度冻着。
半个月前因为那一晚的突然刹车,他们各自都没有联系对方。
沈谦遇自认为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动情的时候他的身体反应要快于他的思想,但他不是个愿意在这方面强迫别人的人。
这些年外祖父给他牵线搭桥,他随着年纪增长稳妥了许多,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个性,更不是什么好情人。
他们之间冷着,他也就冷着。总觉得感情这种事不应该分走自己太多的心力,他在男女之情上最大的主动大约就是那晚在车上和叶满说的那些话了。
但叶满这个人的脾气他也算是领教过一二。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那姓唐的老头说要教训她,她能是个当怂包的?
一定是二话不说就要跟人家去干架,哪怕折断脊梁骨也得咬着牙撑着面子的。
一联想到她还要跟人去打架,沈谦遇就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大冬天地他开了车窗。
林助冻得直哆嗦,却敢冷不敢言。
到了剧组后,林助打了个招呼,沈谦遇就低调进去了。
这场戏拍的是别人,叶满在后场。
林助带着人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对沈谦遇说:“叶满小姐在剧组,那可以说是遭受欺凌,忍辱负重。”
他在小陶给他发的信息的基础上添油加醋了许多。
他们绕过前面的红墙黄瓦,去了后院。
飞檐下,两个穿古装模样的人拉着弓箭在那儿练习射箭。
一男一女,都模样俊朗。
男的百步穿杨。
女的似乎才入门,拉的弓也才歪歪扭扭。
谦谦公子自然是秉着礼貌教学,站在人身后,摆着她的身躯,抬着她手肘。
“咻”一声,出箭射中了对面的靶子。
头发全部扎起来黑衣飘飘的人转过来白皙的脸,明媚一笑。
“好厉害。”她不惜赞美竖起大拇指。
林助眼观鼻鼻观心,悄摸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他正黑着脸看着自己:
“这就是你说的遭受欺凌?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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