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七十三章:中秋(上)第(2/2)页
皇帝入座,揉揉少女的头:
“又长高了。”
“皇兄这可言不由衷了,”少女幽幽看他一眼:
“我都十七八岁啦,还长什么呀?”
“胡说,”皇帝柔声呵斥:
“安然能长到二十岁。”
安然长公主嗔道:
“兄妹俩难得一见,倒净听你东拉西扯了,你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来了。”
皇帝对这妹子疼爱得紧,连忙安抚住对方,随后道:
“自从父皇去世,我们已经好久没这样说话了。”
安然瞥他一眼:
“你成日忙得很,我哪敢来扰你。”
“安然,你还在生我的气,”皇帝叹口气,想拉妹妹的手,却被一把甩开,只得讪讪道:
“我已打算改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反正你是皇帝,没人管得了你,你又何必说些谎话哄我开心?”安然别过头:
“早知你是说这些,我倒不如去陪江伯伯他们……”
“安然,我说真的,我发誓。”皇帝道:
“我已把那些弄臣都遣散了,宫外的女人也都断了联系,从明日起,我一定以咱们父皇为榜样,事必躬亲,勤政爱民。”
安然转过头,见皇兄表情罕见的认真。
三年前,皇帝登基,过了些时日,素来与他亲睦的长公主便搬去了江府。
外界众说纷纭,可兄妹二人却心知肚明——长公主这是不满皇帝陛下的荒唐行径,这才怒而出走。
这一出走,便是三年,除了新年时,长公主会回来陪太后,其余时候,便再也没踏足过太秦殿。即便与皇帝照面,也只是照例参见,没说半句体己话。
直到今日,皇帝亲自上江府,接回了妹妹。
望着妹妹,他垂眸:
“安然,我,我有些孤独。”
安然身子一震。
“我已决定痛改前非,你就当回来监督皇兄,好不好?”皇帝柔声道:
“再过两年,你也要嫁人了,这偌大个太秦殿,就只剩皇兄一个人了……”
“我明天搬回来。”安然打断他,随后伸出手指:
“但你要答应我,绝不可再那样荒唐下去。”
皇帝笑着勾住手指:
“当然了,天子一诺值千金。”
兄妹拉拉勾,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孩提。
…………
秦城北,江府。
“长公主命咱家捎话给江大人:江伯伯,安然回宫了,谢过江府三年来的照顾,来日再登门拜访。”
“是,请公公替我向陛下和长公主问好……”
传旨宦官走后,江平这才命下人摆碗筷。
饮了一口酒,江平忍不住叹道:
“长公主终于肯回宫见陛下了,先皇若有在天之灵,也定然十分欣慰。”
夫人秦凤仪却白他一眼:
“安然都说了不等她,你还傻乎乎的在这里等,我们两个老家伙不要紧,可别把我儿子饿坏了才好。”
一旁的江敬文立刻道:
“我不打紧的,娘多虑了。”
听见夫人责备,江平立刻端起一杯酒:
“夫人说得是,我自罚一杯,哈哈哈……”
“哎呀,你喝慢些,”秦凤仪愠道:
“这是家宴,你当还在军营里呢?也不懂得爱惜些身体,你瞧,还害敬文陪你一杯呢……”
话音未落,只见江敬文果然端起酒杯,先于父亲之前喝进了肚。
“那是敬文懂礼数,”江平十分满意的拍拍儿子肩膀:
“下个月从礼部平迁吏部做郎中,你有何感想啊?”
江敬文躬身:
“在哪为官,官大官小,都是替君分忧,为民请命。至于感想云云,儿子愚钝,别却说不上来了。”
江平却反而赞道:
“能想到这些,就已不愚钝了……用心去做罢。”
江敬文点头称是。
提到公事上的事,江平便有些按捺不住,他嚼着菜,低声自言自语:
“我想回趟镇凉宫,边关防线的部署似乎还不太完善……可我总怕于宫主对我不满,最后产生摩擦。”
江敬文点点头:
“于宫主似乎与我们颇有嫌隙,却也不知为何?”
江平一愣,随后叹气:
“说来长得很,记得是二十九年前,我第一次见于宫主……”
二十九年前,不正是自己出生的前一年?江敬文被勾起心中兴趣,凝神静听。
“你啊——”江平的声音被打断,却是秦凤仪,她一戳江平,埋怨道:
“又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也不晓得说些正事。”
“什么正事?”江平兴致被打断,不由得反问。
一旁的江敬文自然知道母亲要说什么,脸色一僵,已开始坐立不安,东张西望,似乎正在找适合离席的借口。
秦凤仪朝儿子一指:
“敬文都二十八岁了,还没娶妻呢,你这当爹的也不急?”
江敬文求助似的看着父亲,无比希望父亲把先前的故事讲下去。
可江平是出了名的呵护妻子,立刻毫不犹豫的调转阵营,冲儿子道:
“看,你娘不提我都忘了……这些年这么多说亲的你都给回拒了,到底是看上谁家的千金了?”
“我、我没有,没有……”江敬文尴尬道。
秦凤仪直接开始猜了:
“兵部侍郎的大女儿?”
“不是。”
“吏部尚书的小女?”
“不是。”
“那就是黄首辅家的那位大才女啦?”
“……”
“还不是?那难道是杨掌柜家的义女?”
“娘,您别猜了,敬文会妥善处理婚事,您就别操心了。”
“当娘的不操心还有谁来操心?你……平哥,你快说说他。”
“啊,是啊,敬文,你你你怎么回事……”江平立马配合着一拍桌:
“真不像话,看把你娘气的,去,把前两日陛下赏赐的御茶冲一泡,给你娘消消气。”
见父亲眉头微微一挤,江敬文立刻会意,“是!”随后逃之夭夭。
走出饭厅,只见父亲拉过母亲,正在好言相慰,剩下那只手,却在背后不断打手势。
去吧,这儿有我。
父亲不愧出身于江湖,真是仗义……江敬文心中暗叹,脚下却是不停,一趟走到了江府客房处。
走到一间房前,江敬文停步。
门内有一个女人。
女人来自阳春馆。
阳春馆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她曾是那里的花魁。
“吱呀——”江敬文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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