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二十四(上)第(2/2)页
希莱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沃尼亚克,跟我们一起下来的那个男人呢”
沃尼亚克斜着身子,耸了耸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左肩,举起火把让出空档:
他的身后,斯里曼尼直挺挺地躺在一边的墙角下,双目紧闭,早被吓晕过去了。
几分钟后,泰尔斯和希莱围着火堆,坐在一个废弃已久的大蓄水池边上,污水在他们几米远外的低地静静流淌,头顶的井口投下几束光。
“我能怎么办”
沃尼亚克坐在他们对面,挥舞着双手,肩上的瘤子简直像另一个脑袋:
“紧急出口突然开了,你被波波抱回来,满脸鲜血昏迷不醒,然后两个人来了,第二个还拿着武器,换了谁都得以为你在外面惹了事儿被追杀你说,二十四,我能怎么办”
“也许你可以友好点,而不是直接开始吓人。”
希莱换了一套稍微干净些的衣服,头上缠着绷带,她举着一个与其说是杯子不如说是铁盒子的容器,喝着里头味道奇怪的药水:
“我太久没回来了,转弯的时候踩空,撞到头晕过去了,嘶啊,疼”
希莱摸着头上的伤口,表情痛苦。
泰尔斯坐在她身旁,皱眉地看着自己“杯子”里的药水。
“嘿,把人吓走的主意可是你想出来的”沃尼亚克抗议道。
泰尔斯心情忐忑地左右张望:
这是个废弃已久的下水道,条件简陋,面积却不小,里头住着各种,各种,额
“今天茶杯里的幻影显示的是归来,我就知道有事要发生,哈哈,”另一边,一个矮小的侏儒妇人从一个破烂的桶里舀了一勺难闻的药水,走向缩在墙角,醒来后更加惊恐的斯里曼尼,“继续喝,除非你想得病或感染死掉要知道,刚刚那些是下水道的污水”
“谢谢你,迦达玛大娘。”
希莱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喝掉难闻的药水。
“无论如何,二十四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事情,正好,跟我们一块儿吃午饭吧”火堆边,一个搅着锅子的姑娘接过话头,她的声音甜美清亮,一头长发乌黑油亮。
“谢谢你,多萝西,我等不及了。”希莱微笑回话,声音格外温柔。
泰尔斯不由得望了希莱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对方用这么好的态度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另外那个叫多萝西的姑娘一直拿后脑勺对着他们咦
泰尔斯一惊,这才发现:
这姑娘的脸上,从额头到眼周,从鼻子到下巴,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毛发。
所以从远处看去,才会觉得像是后脑勺。
多萝西感受到泰尔斯在盯着她,顿时一颤,她猛地捂脸扭头,躲避他的视线。
“嘿,眼睛往哪儿看”一边的沃尼亚克怒道,泰尔斯连忙低下头。
“没关系的,多萝西,他是我的朋友,”希莱一边安慰多萝西,一边责怪地望向泰尔斯,“他不懂事儿。”
“朋友”
沃尼亚克没好气地道,对泰尔斯敌意满满:“我们没有朋友”
“噢,别傻了,你这个小瘤子,”迦达玛大娘放下比她还高的勺子,回过头来,“你当然有朋友,整个坑道里都是”
“呜呜”更外围的波波面目奇特,长相罕见,智力却如小孩的巨人呼哧呼哧地点头。
整个坑道。
泰尔斯转过头:这个废弃下水道里,每个角落和洞窟都住着一些人,嗯,“奇特”的人。此刻到了饭点,他们来回忙碌,在火光间影影绰绰。
“不一样你,我,二十四,多萝西,波波,还有豪瑟大叔,我们都一样,属于这里,”沃尼亚克不爽地指着泰尔斯,“但是他,他不是我们的一员”
我们的一员
泰尔斯皱起眉头。
“哦,他当然是我们的一员不信你看。”
希莱抬起头,回身打了泰尔斯的后脑一下。
“嗷”
泰尔斯嘶声痛呼:“你干什么”
可希莱非但没有停手,还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下。
“嗷啊唉哟”
泰尔斯忍无可忍,他挪出三步远,回过头捂着脑袋,愤怒地盯着希莱。
“看到了”
希莱看向沃尼亚克和多萝西,耸耸肩:
“这是怀亚,他小时候摔坏了头,是个脑残。”
所有人都闻言一愣,几秒钟后,沃尼亚克气愤地扭头,多萝西则咯咯笑了出来。
“我真为你高兴,小六”
迦达玛大娘挥了挥勺子,哈哈大笑:
“你终于有男朋友了”
“呜呜”
火堆旁奇特的坑道居民们来回起哄,唯有沃尼亚克依旧不甘心。
面对他们的眼神,泰尔斯无比尴尬。
“他不是我男朋友。”希莱无精打采地道。
“真的但他刚刚救你的样子,可帅了”迦达玛大娘眨眨眼睛。
“对,故事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多萝西接着道。
“那他呢”
豪瑟大叔抱着一堆货物从另一个洞口出现,他来到一张明显是工作台的桌子旁边,站上垫脚凳,向着躲在角落里强颜欢笑的斯里曼尼示意。
“好吧,他是个乘客,上面来的,”希莱叹了口气,“逃难的。”
话音落下,泰尔斯感觉到,大家看向斯里曼尼的目光马上变得警惕,充满了排斥与敌意。
这个瞬间,他才突然意识到,方才后脑勺挨的那几下,是希莱为他做出了担保。
“好吧,斯里曼尼是个辩护师。”
希莱道:
“他有钱。”
斯里曼尼看着这么多奇特的目光,不得不在恐惧与紧张中露出微笑。
“一个小时两个铜子,过夜二十个,包吃的话费用另计,”沃尼亚克拉下脸来,“别看了,你不是第一个来这儿逃难的人”
斯里曼尼愣了一下,直到旁边的波波怒哼一声:
“呜”
斯里曼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好吧好吧,我给,我给就是了,该死”
但他掏钱的动作停了下来。
“额,我,我,我的钱都在”斯里曼尼尴尬地指了指头顶。
在一众居民不善的目光下,泰尔斯叹了口气,掏出怀亚真怀亚给他的钱袋,扒拉出一把钱币,递给沃尼亚克。
大家的目光这才缓和下来,多萝西和迦达玛大娘开始给大家递碗分食物尽管只是一些普通的燕麦粥和炖菜。
“谢,谢谢,这是个下水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斯里曼尼不再如之前那样紧张,但也许是境遇使然,也许是环境太脏,他依旧很不自在。
“这地方是我们的家,”迦达玛大娘拖着锅子,把一勺子粥扣进他的破碗里,再细细地在锅里扒拉几下,把下一勺小心翼翼地放进希莱的碗里,“实在不行,你就理解为:我们的帮派、”
“霸王帮”沃尼亚克举着碗,无比自豪。
“下水道帮”在一边挑拣着旧货的豪瑟大叔讽刺道。
“残暴帮”沃尼亚克不服气道。
“吓人帮”迦达玛大娘哈哈直笑。
“超级恐怖帮”沃尼亚克犹豫着,又提出一个建议。
“呜呜”另一边的波波回应道。
“地下怪物帮”沃尼亚克还想再挣扎一下。
“助人为乐帮”头发长满脸孔的多萝西柔柔地道。
“好吧,”沃尼亚克叹了口气,放弃争吵,他碰了碰肩膀上的瘤子,“吵了十几年,我们还是连帮派名都没达成一致。”
“只有你一个人在吵,”豪瑟大叔吃力地打开一把破洞的旧雨伞,开始拆卸伞骨,“坑道里,大家都在忙生活,根本没人在乎这个。”
“我们当然要在乎”沃尼亚卡争辩道,“血瓶帮和兄弟会的招牌是怎么打响的对,从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开始”
泰尔斯沉默着,看着他们的来回拌嘴,却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他回到了乞儿们的第六屋。
也许屋外处处险恶,但只要进到屋里,躲进自己人的窝里
“所以,翡翠城里水尸鬼的传说,是你们”泰尔斯突然道。
“反了,”豪瑟大叔摇摇头,“是我们利用了水尸鬼的传说,把无关的外人吓走,远离危险二十四的主意。”
泰尔斯凑到希莱耳边,悄声道:“为什么他们叫你二十四”
希莱眼睛一亮,举起左手,上面的六根手指来回弹动。
“噢。”泰尔斯恍然大悟。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希莱把手套脱了下来。
凯文迪尔大小姐就这样,亮着十二指,捧着自己的破碗,姿态轻松,神态自如地坐着,坐在肮脏难闻的废弃下水道里,围在火炉边,跟多萝西,跟沃尼亚克,跟波波他们一来一回,吵闹打趣。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万人瞩目。
但她,希莱凯文迪尔,或者,二十四,坐在他们面容奇特智力有亏的大个子,长满瘤子的年轻人,侏儒夫妇,满脸毛发的姑娘,也许还有更多中间,却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自在。
好像这里才是她的家,她的堡垒,她的空明宫。
那一瞬间,眼前人们那残缺不堪的面孔身躯,突然变得顺眼许多。
泰尔斯突然明白了,希莱是怎么跟这里扯上关系的了。
对比之下,他,泰尔斯璨星有这样的地方吗
闵迪思厅
星湖堡
泰尔斯这么想着,渐渐出了神。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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