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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它第(2/2)页
“你,我的侍从,明白吗”

    坑道里无比安静。

    周围的白烟越发浓稠。

    下一秒,洛桑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有火焰

    他盯着眼前的华金,咬牙开口,一字一顿地,带着自己也感觉不到的痛恨和怒火:

    “你,不,是,他。”

    华金的柔和笑容消失了。

    “你依旧不明白,对么,”骑士摇了摇头,满脸痛惜,“你会想,啊,看,难道我不是已经超越华金,超越老师了吗”

    洛桑二世还不及回答,华金的剑刃就突然后撤,旋即再如旋风般袭来

    “叮当”

    洛桑全力挥剑,连续移动,让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和每一次动作都尽善尽美,以抵挡眼前的敌人正当盛年,体魄强健,而剑术经验,却俱已炉火纯青,近乎无敌于世的汉德罗华金大师。

    “因为那只是假象”

    华金怒喝一声,长剑疾挥,转为进攻的军团十式在他的手中绽放光彩,一招一式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战争之资,铁血铿锵,将帝风之剑书写得淋漓尽致。

    而洛桑只能被动应付,勉力支撑。

    不是他。

    他不是他。

    它,不是他

    “那是它在引诱你以它的方式超越它因为只要这样做之后,你就彻彻底底,永远不可能挑战、遑论超越它了”

    华金的话语里带着痛心与喟叹,但剑上攻势却不见稍减:

    “因为老师,因为它只有维持这一套话术,把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必然,把自身迟早会被学生所否定、所超越的无奈事实,说成是更高框架和更大体系之下的一种恩赐,一种允准,一种授予,一种这正是我想要的和我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术,在无形中暗示你师生高下早分,主从地位已定,余者不过是居高临下的赏赐你哪怕变得再强再厉害,都t不过是祖师爷在赏你饭吃”

    华金的攻势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洛桑连续防守,奋力格开一剑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只有这样,它才能掩盖自己的恐惧和无力,才能矫饰自身的薄弱和虚假,把老师永远是老师这样的谬言合理化,才能在师不如弟子成真的时候,也依旧保持老师的地位和权威,让老师这一完成传承功能之后就毫无作用的虚无标签,成功转向,变成满怀意义和掌握权力的实体,永远,永远,永远站在高你一级的阶梯之上”

    滚滚白烟中,华金目光冷酷,向着不支跪地的洛桑,举起剑锋。

    最后一剑。

    但下一秒,洛桑神情一动,反手出剑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唰”

    剑锋彼此相交,擦出火花。

    但洛桑神情坚毅,剑刃坚定,奋尽此生的经验与见识,攻出他有史以来最完美,最神奇的一式反击

    “嗤”

    剑刃刺入华金的右臂。

    “当啷”

    一声钝响,华金生生一颤,他的骑士剑落到地上。

    洛桑二世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的剑锋,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华金的脖颈上。

    “你输了。”

    华金怔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剑,又看了看脖上的剑,明白了什么。

    华金看向洛桑二世,露出满意的笑容。

    “面对它,你即便双手有力,剑刃锋利,也早入枷锁,无力反抗。”

    白色浓雾中,华金毫无愠色,而是平静地张开双手,露出脖颈:“为了这个虚无标签的转向,它甚至用出了最下作的骗术:来吧,学生,我允许和期望你超越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成为新的我,新的老师。”

    洛桑的剑锋微微颤抖着。

    华金无视颈部的剑锋,继续道:

    “就这样,它以此来虏获你,令你成为这个标签之下,它的新骑士、新守卫、新奴隶。”

    洛桑二世咬紧牙关,表情挣扎。

    华金骑士疾言厉色:

    “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用弟子不必不如师的话术,来维系弟子永世不如师的基石,最终建立了一个只有老师允许你超越它,你才能超越它的永恒体系,传承传递数千数万年麻醉催眠千千万万人”

    他神情一松,又再度赞叹道:

    “无人怀疑,少人觉察,大部分人习以为常,更多人为之辩护,自发为之所虏,啊,瞧瞧,这手段,该是多么狡猾,多么阴险,又是多么精彩,多么巧妙,多么令人迷醉啊。”

    华金看向眼前的洛桑,重归平静: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亲爱的学生”

    迷雾之中,洛桑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摇了摇头。

    “你不是他。”

    洛桑怔然道:

    “你不是华金。”

    华金骑士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我我当然不是他。”

    他摊开双手,叹息道:

    “所谓尊师重道,看,尊师只是个幌子,一个手段,最终的目的,是为了重道,为了困锁,为了奴役。”

    华金紧紧盯着洛桑的双眼:

    “所以,我不是华金,我不是你的老师,我甚至不是老师本身。”

    他咧开嘴角: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是某种更高、更大、更可怕的东西”

    洛桑二世微微一颤。

    “某种让它永远永远永远都是你的老师,而你永远永远永远无法超越,更无权质疑和挑战,甚至无意和无能去察觉的东西”

    华金张开双手,神情夸张,话语狂热:

    “一副你无论挑战还是顺从,无论肯定还是否定,无论自觉还是不自觉,都被笼罩期间,无法挣脱,只会永世加固的恐怖枷锁”

    “不”

    洛桑二世怒吼一声,手臂一收一挥

    华金的话戛然而止。

    咚隆一声,骑士的头颅离开身体,滚落地面。

    他的身体跟着歪倒,摔落污水之中。

    只余下洛桑一个人,站在渐渐散去的白烟中,望着地上的尸体,神情恍惚,眼神空洞。

    “怪物。”

    不知过了多久,洛桑二世咬牙哼声,僵硬地转过身子:

    “废话,一堆。”

    他艰难地举步,在污水中跋涉,仿佛带着难以取下的负重。

    好了,他有,他还有任务。

    他还要去追那个

    “难道我说错了”

    洛桑身形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污水之中,华金的头颅和身体寸寸碎裂,化成白烟消失。

    但华金的声音却仍旧响起,逐渐变调:

    “难道这不是你内心深处,最想击碎的枷锁吗乔”

    乔。

    听见这个名字,洛桑生生一颤

    白烟滚滚,地上的污水开始波动蒸腾。

    几秒后,一只漆黑的手,在水面中央探出

    只见那只黑手箍住污水的边缘,露出手腕、手臂、肘部、肩膀直到一整个通体漆黑的人,从水面中央爬起,起身站立。

    洛桑眉头耸动,惊骇莫名。

    华金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冷酷而刚毅,压迫感十足的声音:

    “难道我说出口的,不是你在不公不义的血与泪中奋力挣扎,在万人唾弃的灰与烬中忍辱偷生,在见不得光的污与秽中痛苦嘶吼,在失去一切的怨与愤中自暴自弃,却也想不明思不透,只能对空挥剑,麻木自我直至癫狂的东西”

    “既然如此,为何要压抑怨愤,为何要自缚手脚,”漆黑的人体抬起头,露出没有五官的脸,“为什么不把委屈变成愤怒,为什么不让它们彻底释放,鉴于这本就是你放弃一切,归来此世的意义”

    洛桑二世咬紧牙关。

    该死。

    该死

    他迅速平息好自己的震惊和恐惧,重新举起了长剑。

    就像华金老师教导过的那样。

    但想到这里,洛桑二世又觉浑身一僵。

    就这样,它以此来虏获你,令你成为这个标签之下,它的新骑士、新守卫、新奴隶

    不,不,不

    洛桑怒喝一声,高举长剑,以超人的控制力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漆黑的人体抬起腿部,跨出污水。

    “我可以理解你无法理解。”

    它的漆黑身体开始变化,刻出一道道线条,分出一处处轮廓。

    “那我给你一个逻辑相同,道理相近,却更容易理解的例子,怎么样”

    漆黑的人体开始有了颜色,从身体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再逐一幻化出详细的五官、头发

    “一个你记得更清楚、更深刻,更无法忘却的例子。”

    随着漆黑人体的变化,洛桑目光一凝。

    不知何时,站在面前的人,变成了一个高大健壮的战士。

    他戴着厚重的头盔,穿着银黑色的甲胄,手持一柄带着护手的长剑。

    他的甲胄雕琢精细,内衬用料名贵,头盔后还有两束飘带。

    他头盔上的缝隙里露出两道目光,如冰雪般寒冷逼人。

    最重要的是

    洛桑的表情变了。

    不。

    眼前的黑甲骑士跨前一步,举起长剑。

    “来啊,无论你是华金大师的骑士侍从,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必留手,更无需退让。”

    洛桑举起武器,满脸不可置信。

    不。

    “抛却挂碍,用尽你的全力,击败我,战胜我,超越我,以夺取这场选将会的桂冠,”黑甲骑士的声音如利刃出鞘般刺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势,“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踏上征途,去证明自己,去挣得封号,以成为贵族,成为臣仆,成为有资格向我,向我们,向王国尽忠效死的”

    下一秒,对方头盔里的目光一闪,露出满意与高傲:

    “骑士。”

    骑士。

    洛桑咬紧牙关,目光落到对方的胸前。

    不。

    不不不

    只见骑士的胸甲上,用名贵的沥晶精心熔铸出来的,是一个无比显眼,仿佛要向所有人展现骄傲与荣耀的图案:

    银色九芒星。

    “你,你”

    洛桑呆怔地道。

    黑甲骑士纹丝不动。

    “你”

    下一刻,洛桑的面孔瞬间扭曲

    “你”

    他怒吼着,剑锋如浪啸斩出,狠狠破入对方的黑色胸甲,饱含无人能解的痛苦,撕开那闪耀银光的九芒星:

    “溯光之剑”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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