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选一个第(2/2)页
泰尔斯点点头,艰难地道:
“我刚刚才明白,费德里科之所以这么果断投降,放弃一切是因为他选择了我做他的王牌。”
詹恩愣住了。
“他在逼我,他以自己做赌注,押上性命,押上全局的胜负,制造了最极端的条件,来逼我出手,迫我选择。”
希来瞪大眼睛。
“而此时此刻,如果我选择不站出来,不帮费德里科,那他就一定会失败,你就一定会胜利,且不可逆转”
“可是你”詹恩下意识道。
对,可是。
泰尔斯下意识地扣住衣兜里的那枚狰狞骨戒。
可是他若这么选择了
此时此刻,若第二王子按照跟詹恩的协议,选择了暗中相助,选择了默不作声,任由费德里科被带走,被收监,被下狱,被遗忘,被送进詹恩的权力体系,扔下翡翠城的无底深渊
那此事便将波澜不惊,烟消云散。
那这一局从复兴宫而始,于空明宫结束的这一局棋,詹恩就彻底赢了。
赢家通吃。
大获全胜。
他的统治稳固如昔,他的权位屹立不摇。
翡翠城依旧超然独立,固若金汤。
也意味着,国王彻底输了。
而泰尔斯来此的目的、过程、努力,便都毫无意义。
庆典结束,他除了灰熘熘地离开翡翠城,回到星湖堡之外,别无出路。
泰尔斯的翡翠城之旅,他力图在国王和南岸之间找寻平衡的努力,彻底失败。
甚至连一分一毫找补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
泰尔斯摩挲着手里的廓尔塔克萨,感觉它越发沉重扎手。
可是若他第一次出使,第一次任务,就这样失败了,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复命
那么国王,凯瑟尔五世,会怎么看他
怎么对他
我怎么相信你
国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怎么知道你所言为真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要为我所用,而非暗中壮大自身,累计名望,聚集支持
我怎么知道,此举不是养虎为患,让你成为前所未有的威胁
泰尔斯咽了咽喉咙。
而更糟糕的是
如果他无功而返,任由詹恩岿然不动,翡翠城稳如叹息山,南岸领固若金汤
那下一次,再下一次,下下一次
国王会怎么做
下次来临翡翠城的,会是王国之怒
还是传说之翼
你父亲那样的人,是会接受现实,就此放弃,还是在对我、对西荒的实力态度刮目相看后
法肯豪兹在他归国时的话犹在耳边:
全力以赴,百倍奉还
“相信我,詹恩,希来,”泰尔斯睁开眼睛,他不得不连做几个深呼吸,来平复心情,同时给自已说话的动力,“我必须,我不得不,我得要这么做,但相信我,我会把事态扭转回来的,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获取主动权,否则我父亲,我父亲他”
希来愣愣地看着他:
“泰尔斯,不,不”
詹恩反应过来,他摇着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泰尔斯,像是在盯着一个陌生人:
“不,别,你不能至于你父亲,我们会有办法的,我和你,翡翠城和星湖堡,我们一起对抗他”
“事已至此,这是唯一的办法”泰尔斯无力摇摇头。
“我们可以先给他一点甜头,干掉费德里科之后,骗他说你成功威胁了我他要什么财政税务海贸”詹恩死死抓着泰尔斯的袖子,他压低声音,语速急促。
不,不可能。
费德里科的选择过于决绝。
而国王的心思也过于冷酷。
泰尔斯闭上眼睛,把詹恩的抗议和痛苦隔绝在外。
狱河之罪燃烧,时间仿佛再度变慢下来。
唯有如此,他方能感到一丝放松。
国王知道吗
泰尔斯苦涩地想。
凯瑟尔王,他知道费德里科会以这种手段,逼自己出手,激自己入局吗
万一他的棋局,他拿下翡翠城的大计,就这么被费德里科的冲动手段给葬送了呢
等等。
泰尔斯心思一颤。
如果国王本就知道呢
一个声音从泰尔斯的心底悄然响起,让他思维一凝。
泰尔斯内心一寒。
心底里的声音反问他:
如果你父亲由始至终预料到这一切,预料到费德里科会怎么做,预料到你会面临什么样的选择呢
甚至,就是他刻意放任对方这样做,逼迫你做出选择呢
什么
泰尔斯一惊。
为什么
哦,你知道为什么的,泰尔斯。
他心底里的声音回答他:
因为凯瑟尔王他猜到了,他猜到你会跟詹恩私下沟通,乃至达成协议。
他甚至知道你会试图耍小聪明,会在中间运作,试图找到回旋余地。
泰尔斯只觉手里的骨戒越发沉重冰冷。
对,国王一早就知道。
陛下太了解你了。
所以他设下了局,放任费德里科逼你选择:
要么,与翡翠城彻底为敌。
要么,葬送国王的大计。
二选其一,他把条件推到极致,让你进退两难,不给你留下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和中间选项,逼你必须在“果断出手”和“输尽一切”之间,做出选择。
泰尔斯睁开眼,呆呆地看着眼前近乎慢动作的场景,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
詹恩怒目相对,希来难以置信,dd惊惶失措,怀亚焦急不已,米兰达警惕戒备,费德里科笑容满溢
恍忽中,泰尔斯似乎还看见凯瑟尔王坐在复兴宫的巴拉德室里,灯火投射在他身上,黑白不定,明暗相间。
为什么
泰尔斯无力地自问。
因为他要试探你。
心底里的声音悄然回复:
他要试探你,要试试这把宝剑,是否真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甘愿为王前驱。
还是反心暗藏,反骨早铸,最终反刃伤主
现在
要么,你孤注一掷,投名入伙,他从此放心用你
要么,你输尽一切,就此出局,他便果断抛弃你。
原来如此。
泰尔斯呆呆地想。
临机决断,自由裁量。
所以,这才是那句话的意思。
当时机来临。
国王将给自己自由。
决断的自由。
要么孤注一掷。
要么彻底失败。
没有中间道路。
没有妥协缓和。
零,或一。
左,或右。
后,或前。
退,或进。
死,或生。
暗,或明。
是传说,还是王座
念及此处,泰尔斯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他在卡斯兰的酒馆里,听到的那个故事。
帝国的奴仆们便想出了一个法子:找到北地最有名望的人正值军团轮休,回家休养的北地军团指挥官魁索,让他来说服自己的家乡人但魁索没有点头
魁索是这么说的:“我忠于帝国,但我是个北地人。”
这件事最后被皇帝知道了,皇帝发来了敕令,上面只有两个词
“选”
在近乎停滞的时间,以及外界的一片混乱中,泰尔斯呆呆地复述出皇帝的敕令,揭示这个故事的最终结局:
“选一个。”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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