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哭祠第(2/2)页
他忽然想明白了,很久以前,他从张咏身上看到的那种熟悉感是什么
那是他感同身受的山河寥落,是背井离乡无枝可依的彷徨,是让他泪流满面的家园破碎之苦。
如张咏所说,他并非是以瞳术控制姜望,而是勾动姜望心底的情绪。包括感同身受,包括怜悯,包括熟悉
因而张咏和他一样,是失乡之人,是丧家之客。
现在随着张咏之死,瞳术的作用也已经消失。
姜望所以才能够把一些事情想得更清楚。
今时今日张咏在此地,的确不是为了等他。自己只是恰逢其会。
那么张咏为什么会来这里
只是单纯地因为占用了那个“张咏”的身份,所以来祭拜先祖
不对。
姜望忽然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张咏崩解血肉魂命而死,不应该有血腥味才对。
不对
血腥味一直存在,只是在之前,被张咏的瞳术掩盖了。
姜望蓦地抬头,看向那尊九返侯的塑像。
而更擅长办案探查的马雄,更已疾步踏前,一把扯下了九返侯身上的那件紫袍
于是进得灵祠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张咏死前留下了什么。
那是以血为墨,写在九返侯塑像身上的控诉。
那是一首姜望印象很深刻的诗。
那血书写道
“抵死缠绵富贵长,以身捐国无名将”
“天下都颂石门李,还有谁知凤仙张”
那是青崖书院大儒墨琊写的一首诗。
那位大儒本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想骂谁就骂谁,从不嘴下留情。
姜望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是许象乾路见不平,为张咏出头,诵出来嘲讽静海高氏的高京。
说起来这首诗虽然不留情面,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墨琊本人又不需要在齐国讨生活,而齐帝也不可能就为这么一首诗派人追杀墨琊。天底下狂生多了去了。
而且天下这般广阔,权势终有尽头。便是楚国乡间一农夫,不敢碰村里地痞的晦气,却也敢骂秦帝骂上个三天三夜。
所以一首讽刺之诗,实在不算什么。
唯独在于
这首诗以鲜血写在九返侯的塑像身上。
而写下这首诗的人,是九返侯最后的血脉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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