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须尽欢第(2/2)页
兵煞起于身后,覆笼高空,遮云蔽日,向前席卷。
这是凝聚大势的一拳,是洪流席卷的一拳。
大军所向,当者披靡。
所谓“黑云压城城欲摧”
但那柄剑,竟然刺了进来。
歪歪扭扭地刺了进来。
把黑云都分开,把煞气全刺透。
瓦解了他的拳势,燕少飞就那么大笑着,踉踉跄跄地撞了进来。
一剑已横颈
中山渭孙感到脊背生凉
这个对手,这个事先没怎么关注,后来也没能查到更多背景的魏地豪侠。
他用的是名为“得意”的剑。
他摘的是名为“须尽欢”的神通。
他满眼喜悦,满脸欢笑。
他的剑势,却似负孽而行,悲哀沉重。
这个人经历了什么
这个人有怎样的故事
这是什么样的剑术
遥远星穹的星光圣楼,中山渭孙的圣楼与燕少飞的圣楼交相辉映。
而体内五府震动。
中山渭孙直直看着燕少飞,眼神刹那间幽深如狱。
他发动了在之前几轮战斗中已经显现过的神通
典狱
拷问对手之神魂,赋予其人无穷折磨,无尽痛苦。
随着神通的不断开发,典狱也会越来越“丰富”。
在第一轮的战斗中,典狱一出,来自西北五国联盟的对手就已经崩溃当场。那还是出身苦寒之地,以意志坚定著称的西北五国之天骄
对手洋洋得意之时,正是典狱发威的好时候。
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选择了。
中山渭孙握紧铁拳,随时准备接上攻伐。
但
典狱神通落下。
燕少飞的表情丝毫未变,他仍然灿烂欢笑着,满眼充盈喜悦。而跌跌撞撞,一剑已临身
典狱神通于他,竟然没有丝毫作用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典狱已经产生了作用,但燕少飞承受住了那种痛苦。
这只能说明,其人现在所感受的痛苦,更深刻、更煎熬
中山渭孙恍然生出一种明悟。
此人现在的这种状态,或许本就是以痛苦罪孽为柴薪。
继而他下了定论,此状态下的燕少飞,不可敌
于是轰出一记“铁骑突出刀枪鸣”,毫不犹豫拔空而起,将身移转。
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战斗意志已经一变再变。
从强势击败对手,到认真击败对手,再到现在熬过对手的神通状态,等待良机。
当然,争胜的心自始至终未熄灭。
对于战争,胜负永远比过程重要。
懂得避其锋芒,才算是懂得了战争。
但在这一刻。
面对着中山渭孙的九合杀拳,燕少飞竟然不闪不避。
他只跌跌撞撞地前行,对着中山渭孙出剑
轰
拳煞毫不留情地轰到了燕少飞身上,直接轰破了他的护体星光,将他的胸骨得凹陷。发出艰涩的、痛苦的声响,
但燕少飞还在笑。
须尽欢状态下的他,并未被这一拳杀死。
他欢喜地笑着,跌跌撞撞往前倒下。
像是一个天真快乐的孩子,挥舞着木剑,笑闹着奔跑,但脚步不稳,当场摔倒。
然而就是这一跌。
中山渭孙的拔升之势被当场阻隔,整个人被凭空生出的无数道剑气劈斩。
叮叮叮叮叮叮
那是剑气切割演兵屠魔甲的声音。
在这疯狂的剑气切割中,中山渭孙被生生逼回地面。
而燕少飞在他面前倒下了
像一个借酒浇愁的醉汉、像一个摔倒的孩子,在他面前跌倒、前扑。
好巧不巧的得意剑,却正正贯入他的心口
中山渭孙不甘,不服,不忿
他还有神通未发,还有底牌未出,九合杀拳都尚未演尽
他堂堂荆国之天骄,怎么能
但极哀极痛的剑气,在他身体里疯狂肆虐。
他的痛苦他的罪孽又被点燃,甚至已经焚起了红莲之火。痛苦的火焰灼在体内
一道清光抚慰了他。
抚慰了他的身体,而他的心更加痛苦
因为余徙插手了。
在真君余徙关于胜负的宣声中。
中山渭孙看着半跌在身前,以长剑贯穿他的心口、同时支撑自身的燕少飞。
他吐着血沫,艰难地问道:“这是,什么剑术”
问题问出口,他才蓦地想起来,对面这人好像是哑的。
大概正因为天生不能说话,这家伙才如此痛苦。
只可如此专注,所以才如此强大
在这样的时刻,中山渭孙脑子里还莫名地生出了奇怪的念头要是黄舍利哪天也哑了,应该会变得更强吧
“神伤。”
燕少飞说道。
拔出了得意剑。
剑锋离体的瞬间,中山渭孙很想让赵铁柱出来讲两句。
但看着这个拔剑后撤的家伙,感受着那种萧瑟与悲凉,他忽觉索然起来。
回去又要挨揍了吧
那也没有办法,没能展现巅峰,本身也等于实力的不足。
可是爷爷,我真的很努力了。
算了,您也不会听的吧
便如此吧
躺在地上的人,躺平了。
站着后撤的人,面无表情。
方才那种极致的喜悦散尽,继而只剩无尽的凄冷悲凉。
虽然赢了这一场,但他却仿佛佝偻了几分。
并非须尽欢没有还芳华,而是此剑伤己再伤人
让人不由得不追问,他和他的剑式,到底有怎样的故事
演武台上胜负已分,演武台下,却陡然喧声沸腾
这一战竟然是魏国天骄赢了
非霸主国出身的天骄,竟然走到了最后一步,有资格角逐黄河之会的魁首
荆国人面色难看,不敢置信。
魏国人喜不自胜,欢声一片。
而魏国的大将军吴询,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表情激动:“燕少飞回国之时,我当为你牵马”
但燕少飞只是握着他的剑,眼睑微垂,神色寂寥。站在台上孤零零的,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
尽管今时今日
观河台上天下得意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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