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无可救药第(2/2)页
那万界荒墓中的恐怖强者,隔空一击,同时作用于姜望的神魂与肉身。
神魂层面的侵袭,被观衍大师留下的佛唱所阻。
但胸腹被洞穿、脏器被搅碎,五府海都被直接洞破的姜望,身形猛然一晃,仰头便倒
五府海内剑仙人闭眼,五座内府各自归位,失去了力量支持,就此隐匿不见。
感受着身体力量剧烈地流散,姜望拼了命地想要控制身体、控制身体,但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动弹。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居然要死了么
在我成就天府之时
然后他感觉到,他后仰的身体,被柔软地托住了。
他那已经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眼睛。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那是一双似有着无限哀思,又有着无尽魅惑的眼睛。
似是低头在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该愤怒,本该仇恨,但此时此刻,竟然有一丝安心
或许只是没有愤怒的力气吧
他疲倦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无所知觉的黑暗中。
天马原前。
苦觉喝出真言,宣布就此与悬空寺脱离关系,以此避免悬空寺为他承担更多责任。
原天神庙的祭司原野,固然是目瞪口呆,身为观世院首座的苦谛,也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他们这些师兄弟,向来知道苦觉不着调,常常颠三倒四,却不曾想到,他能如此不着调
苦谛是真的愤怒了:“宗门培养你至当世真人,所耗资源几何,所用心血几何悬空寺何曾负你你今日为一个并不肯跟你有瓜葛的外人,说脱离就脱离”
苦觉一向没皮没脸惯了,唇枪舌剑只当清风拂面。但此时,也并不直视苦谛的眼睛。
只是垂眸道:“在净礼之外,我还与两个徒弟结缘,这两个都成了黄河魁首,也都被人满天下追杀我不能两个都救不下。”
苦谛沉默半晌,终于是压制怒火,转身对原野道:“这位施主,还请先回去。我与这老和尚有些话要说,见谅。”
他虽一贯严厉刻板,但出门在外,言行都代表着悬空寺,还是很注意别人的心情。
原野自然不好强留下来旁听,只点了点头,便径自退走。
苦谛这才看着苦觉,认真地说道:“左光烈、姜望这种世所瞩目的天骄,不缺机缘,自有定见。我不懂你为何非要收他们为徒,又要为这些并不肯做你徒弟的人,付出这么多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我要收姜望的时候,他还默默无闻,我这叫慧眼识珠”苦觉习惯性地辩解了一句,但气势终于是没有平日那么足。
敛下眉去,声音也低了下来:“真要说苦衷也就是我的爱徒之心。”
“爱徒之心”苦谛质问道:“爱哪个徒你现在一言不合,就要脱离悬空寺,可有考虑过净礼他在悬空寺如何自处那孩子纯心如琉璃,视你为师为父,对你言听计从。你可有想过,他会有多伤心”
苦觉垂眸道:“净礼是悬空寺门人,你们自会照顾。净深还不被悬空寺承认,我不管他,就没人管他了。”文網
“姜望享齐爵,受齐禄,齐国自会管他。实在也不怎么显得着你”
“齐国很大,要管的人和事太多。能分到姜望身上的,实在有限。不会像我这么全心全意地为我爱徒考虑。毕竟我只是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僧,连我相处几百年的师弟都不理解我、不在乎我”
苦觉故意卖惨的话,并没能使苦谛动容。
他只深吸一口气,非常严肃地说道:“苦觉,若你执迷不悟,定要如此。我就只好执行寺规,废去你一身修为。让我悬空寺秘法不至外传,也是彻底了断你与悬空寺的缘分”
“宗门在我身上耗用的资源,有生之年,我必定清偿。我一身悬空寺秘法,绝不外传一字,就连净深,如不剃度,拜入悬空寺,我也不会传他半分。此言天地可证。你执掌观世院,若执意要收回修为那也可以。但不能是现在。”
苦觉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抬眼看着苦谛:“你现在废我,就是杀净深。师弟,我会跟你拼命的。”
为了救一个甚至并未真正拜师的姜望,不惜与悬空寺决裂
这太荒谬了
但面前这个黄脸的老和尚,又是如此认真。
好几百年都未再见过的认真
苦谛面无表情,手中罗汉念珠缓慢转动,一颗颗地被拨动。
他身为观世院首座,当然要维护山门规矩。
但眼前这人,就算有再多不是,再怎么不着调,毕竟也是他的师兄。他们一起生活了几百年、吵了几百年的架
即使他心坚如铁,即使他的手从不动摇,在此刻,却也一时难动。
修佛问典,此心又复问谁
终于,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纠结都吹走。然后直视着苦觉,捏紧了罗汉念珠
“让他走吧。”一个愁苦的声音,在他心里说。
悬空寺方丈苦命大师的“心声”
整个悬空寺,也只有苦命的声音,可以直接落在他心里。
也只有方丈的命令,可以凌驾于门规之上。
往常的时候,苦谛一定会据理力争。哪怕对方是方丈,观世院有观世院的坚持。
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心中,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深深地看了苦觉一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此你之言行,只能代表你自己。你之生死,与悬空寺无涉”
苦觉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却只嬉笑道:“这位大和尚慢走。代我问贵寺方丈好代我问贵寺下任方丈净礼小圣僧好”
他骂骂咧咧:“娘的,便宜他了。老子走了,他的顺位往前了”
苦谛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径自转身飞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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