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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燕居第(2/2)页
后搁笔,起身,独自往外走。

    冯顾提步跟上,却被他竖掌拦住:“这么多年,累您辛苦。这段路,孤自己走。”

    “殿下”冯顾立在原地,其声带颤。

    裹在白狐裘中的天潢贵胄,一边走,一边带笑地问道:“陛下是圣明天子,军神是现在的架海金梁,姜青羊是未来的擎天玉柱太子宽厚仁谨,有人君之相;三姐独开道武,气象磅礴;九兄聪敏神秀,贵气应星那么孤呢孤何人也”

    他这样问着往外走,没有等谁的回答。

    根本也不需要回答。

    冯顾静默立在书案前,神情悲切。

    大齐十一皇子,何人也

    本是长生宫之主,当今天子最宠溺的儿子,行事落子大气磅礴,深孚众望,被朝野公认为“最肖今帝”,也是储君之位最有力的争夺者。

    可就因为一个张咏哭祠案,一夜之间,朝野希声。

    凤仙张氏乃复国勋臣之后,姜无弃收容张咏其人,是为国朝声名考虑。一应功法资源,不曾短了其人分毫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文網

    叫冯顾如何不难过

    那个会说“向着大齐,就是向着我。”的天潢贵胄,如今却自问“孤何人也”

    姜无弃话语里的悲怆,叫他这样的身边老人,如何不心伤

    但看着姜无弃的背影,他只能静默。

    静默着看姜无弃走出宫室,静默着把姜无弃写完的那幅字卷起,静默着像一个漂浮在偌大宫殿里的孤魂野鬼

    从元凤三十九年,游荡到如今。

    临淄城内第一高山,应是云雾山。

    在那叠云累雾的栈道上,裹着白狐裘的身影缓缓走近。

    其时天光微芒,即使山高如此,也未能通透。

    那削瘦的身影行在云中雾中,虽然逐渐近了,给人的感觉却仍很遥远。

    虽则临淄四大名馆之一的天香云阁就坐落于此,但姜无弃并不为美人而来。

    每每踏晨光而来,登顶云雾山,独坐山顶石亭。

    一壶花茶云中隐,自日出坐到日中。

    自那次紫极殿前裸身衔玉后,他用很多天,养成了这个习惯。

    与其说是一种享受,倒不如说是一种自我惩罚。

    对于自襁褓中就受寒毒之苦的姜无弃而言,在这山高风寒处,几如受刑一般。

    如果说往日他需要用这些行为来表示,寒毒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来为长生宫这一系的人竖立信心。那么在已经失宠的现在,他来这里,又还有什么意义

    天子之心,储君之位,难道是卖惨可得

    姜无弃这样的人,应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很多人不免会想

    这位大齐帝国的十一皇子,是不是借此寒凉之地修行

    又或者,是来这里寻找什么线索

    细究起来,云雾山这个地方,是张咏加入长生宫以后,第一次在人前为姜无弃出战,当时他的对手,正是如今天下闻名的姜青羊。

    当时姜青羊以一道八音焰雀取得了胜利,而姜无弃宽宥了张咏的战败,不改信任,得尽人心。

    说起来彼时姜望和姜无弃都处理得很妥当,获得了一个双赢的结果。

    谁又能想到,后来正是张咏,让姜望沾上叛国嫌疑。也是张咏,阻断了姜无弃的通天之路呢

    世事难料,一至于斯。

    无论是崔杼刺帝,又或者是张咏哭祠,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事先毫无征兆,落点又极为精准。虽然制造的麻烦被齐天子以倾山落子随手抹去,但不得不说的一点是平等国的力量,在这个东方霸主之国里,潜伏得足够深、足够隐蔽,如此才能做成这些大事。

    只可惜,被搅入其中的人,已经被搅得一身泥。

    如今姜望已经洗尽污名,光耀天下。而他长生宫主姜无弃呢

    星月原一战,齐天骄胜景天骄,齐之未来胜景之未来,泱泱大齐,声威大震

    此诚大齐帝国鲜花着锦之时,姜无弃在这个清晨走在云雾山的栈道上,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今日冯顾不在,更无其他随从。

    临淄城里强者如云,但也没谁会时刻监察每一个地方。

    所以当一个佝偻的老者拄杖迎面而来时,似乎也并不叫人意外。

    老人走得很慢,可以称得上步履蹒跚。

    但蹒跚如他,能走在这摇摇晃晃的栈道上,本就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

    姜无弃好像不觉得别扭,仍往前走。

    这个时间太早了,栈道上并无第三个人。

    云雾山上过夜的人,这会都在天香云阁的软榻上。

    一时间只有山风,还有那止不住的咳嗽,以及拐杖敲在栈道上的声音

    “呼呼呼”

    “咳咳咳”

    “笃笃笃”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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