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宛在水中央第(2/2)页
一位即将从幻想回归现实的、超凡绝巅之上的强者,无疑会影响整个楚国,乃至于天下的格局。
左家提前一步知道,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大。
当然,如果像王长吉所说的那样,山海境的演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无需再隐瞒,或许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渠道将消息传开。
姜望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
“去中央之山吧。”王长吉直接道:“所谓礼尚往来,你们帮我拿到了夔牛真丹,我也该帮你们做点什么才是。”
他看了一眼流波山外的世界:“不过垂钓争取来的权利已经在刚才的行动里耗尽,接下来我们只能自己飞过去。”
姜望当然不会客气,为了确保左光殊拿到九凤之章,他本就计划邀请王长吉同行的。
“那么长路漫漫,事不宜迟。”姜望直接飞身而起,飘飘如仙:“这一次的山海境之旅,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
左光殊、月天奴、王长吉、方鹤翎,相继跟上。
天翻地覆的山海境里,五道身影目标明确,疾飞远赴。
飓风也好,狂雷也罢,无论是什么样的天灾,甚至都没办法侵近他们身周百米。
穿山跨海似等闲,过风过雪带笑看。
在这种不管不顾、放肆疾飞的快意里,左光殊终于感受到了横推山海境的感觉。
好愉悦
天倾愈演愈烈,中央之山雄峙于此境正中心,仿佛仅剩的撑天脊梁。
又像是暗夜的烛火,吸引着无数趋光的飞蛾。
前仆者,后继之。
山海境之旅,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被淘汰的,早已经离开。
该放弃的,早已经放弃。
还留在山海境里的人,无论是否有收获,都要开始准备最后的争夺。
钟离炎、范无术、伍陵、项北、太寅、屈舜华,这些各自灿烂的名字,已经一个个退出山海境的旅程。
没有人是弱者,但“竞争”二字无论包装得有多么光耀,底色终究是残酷的。
赢的留下,输的离开。
就这么简单罢了。
无论你家世如何,身出何门,有什么辉煌的过往。
强者倒在更强者的身前。
“万年未有之大变局,就在眼前。革蜚,我时常感觉如履薄冰。”
革蜚在心里,反复地回忆这句话。
回忆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师那蓄满忧愁的眉头。
那位曾经煊赫一时的风流人物,曾经问道暮鼓书院的卓越存在,在越国国相的位置上退下来,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从来闭门谢客,不见外人。
天子问政,亦不复信。旧日同僚拜访,不开山门。
孤僻冷峻的像一尊石雕,对着未落一子的棋枰,一坐就是十七年。
只有他能来,只有他可以“观棋”。
那纵横十九道,从来非他所好。他也更不明白,一颗棋子都没有的棋,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老师也不曾说。
他有修行上的问题,就问。问完了,就离开。
他从来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而忧心。
但他总记得那皱在一起的眉头,像河流,像山川,像一幅萧瑟的秋景。
他革蜚出身于越国最顶级的世家,是革氏嫡传。
自小天资卓异,秀出群伦。
师父是一代名相高政。
往来俱是公子王孙。
出则香车宝马,入则奴仆成群。
他应该不懂得忧愁。
可自记事起,就有那样一道忧愁的眉头,压在他心头。
令他无法懈怠。
他总在往前走,总在往前走。
如此刻一般,努力地往前走。
迎着大风大雪,对抗着海啸雷霆。
没有九章玉璧,无法沟通天地元力,只能靠自己的道元、神通、乃至气血
就这么往前走。
不断地消耗,不断地前行。
但可能是太过耀眼的雷光,让视野变得模糊。
大约是太过凛冽的风声,吹散了某种呼唤。
天地如此喧嚣,他却感到太安静,静得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如此清晰
“呼呼,呼”
他本不该觉得冷。
但还是越来越冷。
以蜚为名的他,带着种种稀有的虫子,备着压箱底的手段,特意来到山海境。
却连蜚的样子都没有见到,就望山而返。
道元根本已经运转不起来。
身上的热量不断流失,一去不返。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他拼尽所有,很努力地想要振奋精神。
仿佛在这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里,看到了那层层乌云之上,有光透了出来
那是真的存在么
他恍惚着,抬起了手,却闭上了眼睛。
身上仅有的微弱星光,立即黯淡下去。
就这样下坠。
就这样沉寂在奔赴中央之山的路上。
与风雪凋落。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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