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命与自由第(2/2)页
像是一声鞭响,鞭笞的是规则本身。
那无尽黑潮里,此起彼伏的神宅虚影,一个个愈见清晰,愈放光芒将那连绵不断的兽吼,瞬间压制了下去。
其中有一座神宅虚影,正靠在神光之罩的边缘,形如火山之岛。
神宅虚影越来越清晰,好像已经嵌入了真实。
半虚半实中,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色犬状异兽立于山巅,尾有三叉,怒视前方,像是与什么恐怖存在对峙,好像随时要跟对方决分生死。
“三叉”姜望有些惊喜地叫了出来。
“三叉”魁山一听这声叫唤,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咱这糙汉也知,那是祸斗。还是祸斗中的王兽。根据尾巴来乱叫,你咋不叫它小狗呢哈哈哈哈。”
他还用岩石一样的胳膊撞了撞祝唯我:“你们那会是不是不兴读书啊哈哈哈哈”
祝唯我默不作声地把手挪到了枪身最便于发力的位置。
魁山的笑声才停歇下来。
却刚好见得,虚影之中的那只祸斗王兽,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转过头来。凶残的眼神掠过魁山等人,看到姜望的时候,瞬间变得柔软了,还亲昵地“嗷”了一声。
“哦。三叉是我给它起的小名。”姜望不动声色地道。
然后对三叉招了招手:“多加小心”
魁山闭嘴不言。
一座一座的神宅虚影清晰起来,代表那些接受山海神名的异兽,纷纷投射自己的力量至此。随时可以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它们所镇守的神宅,在这天崩地裂的末日时刻,与中央之山一起,仍然支撑着这个世界的根本。
它们当然也有天然的立场所在。
穹顶之上,黑白两色的雪花飞舞。
烛九阴童真的面容,对着混沌恶形恶相的狗脸。
“愚蠢”混沌狞声道:“你把清醒称为愚蠢,却把懦弱称为忠诚你执掌黑白却颠倒黑白,到底是谁蛊惑了这个世界九百年”
烛九阴又变成了老妪的面容,用一种哀伤的语调叹道:“何其不智也。汝为一己之私,蛊惑诸灵。若无汝之叛乱,吾等都可平稳过这一冬。现在天地崩溃,规则磨灭,却不知,几位死,几位生,几处神宅空空”
谁更有“理”谁更能支撑这个世界
它们之间是立场的争辩,是道理的碰撞,是“道”的斗争,更是世界规则的争夺。当然,也是在争夺山海境其它山神海神的认可。
“你根本不懂,根本不明白,我今天为什么可以坐在你面前。”
混沌“唔嚯嚯嚯”地笑了一阵。
它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我比你更懂得去说服。”
“不是我比你更有蛊惑力。”
“不是我这恶鬼一般的姿态,比你更有威严。”
“不是我被你们折磨得不清醒的状态,比你更容易赢得信任。”
“而是每一个生命,都渴望自由。”
“每一个”
“我暴虐,我疯狂,我脑子不清醒但是我给它们自由。我比它们任何一个都更想自由。”
它张开那对熊爪,任由被剖开的肚皮坦露在风中,仰天而咆:“山海境苦你烛九阴久矣”
混沌的话语,太有煽动力。
都是掌握了神临层次力量的异兽,都清楚自己只是虚幻的造物,都有独立的意志和思想。那些显化在神宅虚影中的存在那些坚守神职的山神海神,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动摇
但烛九阴依然很平静,相较于混沌的激昂,它平静得有些可怕:“那么想要活下来的那些生灵呢追求安稳的那些生灵呢它们求生的本能呢它们的渴望难道不是渴望难道就这样被胸怀大志的混沌大人忽略了
“打破这个囚笼谁也不会死”混沌语气热切地道:“除了你烛九阴九百年了,你执掌这个世界的秩序九百年了积蓄了多少积蓄了多少一鲸落,万物生。吃了你,大家都可破虚成真”
这话一出,很多神宅虚影里的异兽,都忍不住看向了烛九阴。有的甚至已经按捺不住眼中凶光。
烛九阴的脸,这时又换回那个威严的中年人模样。
“不。”它说道:“我说的是,倘若你打破神光罩,它们就都会死。”
它说的很平静,所以很冷酷。
但见滚滚黑潮之中,那一座一座的神宅虚影,顷刻凝实。
一头一头的异兽,完全显露本躯,降临此地。
而它们身上全部都跃出一道神光,落在覆盖中央之山的神光罩上。像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管
这道神光消失了,它们的命魂,却和中央之山的神光罩勾连在一起。
从此刻起,中央之山在,它们在。中央之山崩,它们亡。在选择天授神名的同时,也就交出了命运
这是这些山神海神未曾想到的。
它们愤怒,它们仇恨,它们恨不得立即分食其身
但是它们无法改变。
几乎所有坚守神职的异兽,都对烛九阴投去了凶光。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憎恨是能杀生的。
烛九阴威严的人面上,却是平静极了:“那么来吧,自由和生命。让吾等看看,你们愿意为之付出多少”
它不仅仅是对这些坚守神职的异兽说,也是在对那些跟着混沌一起叛乱的异兽说。
混沌以理想聚拢了一大群山神海神,又用理想夹杂利益,想要策反剩下的那些山神海神。
但是它烛九阴直接勾连了每位身受神职的神灵性命。将其与中央之山的神光罩系在一起。
自由和生命。
有生之灵与生俱来的本能。
哪一个值得更多的付出
哪一个会激发更多的力量
它期待,它见证。
这是太冰冷的对峙。
这是太残忍的战争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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