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不见壮烈第(2/2)页
以供后人凭吊。
除九返侯那一脉之外,凤仙郡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显赫世家。
张泰本人的家境很一般,也就是三餐都吃得上饭,不会饿死在齐国,只要人不懒惰,四肢健全,就不会没有饭吃。
他十六岁就从了军,因为吃苦耐劳、敢打敢拼,体魄虽不很合格,却也慢慢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军人。为凤仙郡郡兵,拱卫桑梓。
五年前的军中拔选,他没能选进九卒,但因为在场上的拼命表现,回来后也升任了队正。手底下管个百来号人,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去年的时候,更是因为手下队伍在诸郡联合军演中多次取得良好成绩,累功得了一粒开脉丹并于去年年底成功开脉,一跃成为超凡修士
人生从此不同
大齐九卒的门都为他打开了。凤仙郡郡兵这边,也给他开出了副都统的职务。
本来他是不会犹豫的。
九卒毕竟是他朝思暮想的地方,任何一个大齐士卒都向往的舞台。那是全新的起点,也代表无限的未来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家有老父,家有慈母,都已老弱,而他终不再是那个十八九岁的自己。
思前想后,他留在了郡兵队伍中。升任副都统,可以就近照顾老父母,年前也娶了娇妻,日子好不惬意。
他这个没有任何贵族血脉的老张家,在当地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了,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本次天子伐夏,全国征召军队,他是凤仙郡军伍里第十个报名的。
娘的,得到消息后他连夜去报名,本以为必是第一。前面九个狗东西,居然卷着铺盖在门外等
对于齐国一个普通士卒来说,战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功勋,意味着官职,意味着机会。
一步登天的机会。
远的不说,就先前那一场灭阳战争打下来,多少人累功超凡
多少人鱼跃龙门
他张泰张副都统,也想要获得资源,道脉腾龙,也试试飞天遁地的神仙感受呢靠太平时节的军演累功,得演到什么时候
更有甚者,娇妻已是有喜,眼瞅着这一战打完,孩子就该出来了。他难道不想给未出世的孩子挣一颗开脉丹吗自己泥里滚血里趟,多么辛苦才超凡,在郡兵队伍里消耗了那么多年的青春,以至于看到九卒队伍里那些年轻面孔都生怯。
他将来的儿子或者女儿,难道不可以早一步吗
自当今天子登基以来,齐国赢得了所有关键的战争,一路大战,灭国无数,才成就了东域霸主之基业。
齐人何惧战争
他为什么不积极
那些非军籍的老百姓,想要应征还征不上呢
实话说,三十二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他没有经历过。且齐国是最终的胜利者,赢得了霸业。所谓与夏之间的血债国仇,他是没有太多感受的。
之所以闻战则喜,一是战争可以给他个人带来真切的机会、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便现在战死了,一颗开脉丹少不了他的家人。如他这般的武官,若是壮烈,郡守都会亲自登门抚问。他战而有益,死而无忧。
二是身为齐人,与生俱来的荣誉感。故旸已是历史的尘埃,强景这颗参天大树也早就开始老朽。作为天下最年轻的霸主国,顶着其它霸主国的压力走上来。就像黄河之会上,一代又一代的齐人奋死而战,最终摘下魁名。齐国人,就是应该打服天下人,见谁也不低头
“投降者免死”
张泰如此呼喝着,领着所部士卒登山,熟练地收缴兵器,把降卒驱赶至一处,集中看守起来。
踏在嶙峋的山石间,他忽然眼前一亮。
在视线前方,一个年轻的夏国武官,仰面朝天,尸体跌落在山石上。
从身上犹在流散的文气看来,应是一位儒门修士。
大约是死在秋杀军阵的轰击之下,身上并没有棘枪造成的贯穿伤念及秋杀军阵的威风,张泰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些羡慕来。
但立即又把目光投入到面前的尸体上。
这个夏国武官开裂的甲胄里,有一张浸血的纸,露出头来。
夏国军中修行法儒门秘术
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好东西。就算不合用,也能卖上好价钱。
张泰心中暗喜。
战利品肯定是要统一上缴的,最后由上面的将军统一计功分配。
他可不敢私吞。但是作为亲手捡到的人,他也能分润一些。
白捡的好处哩
一步上前,冲到死去的夏国武官旁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抽了出来。
满怀期待地展开一看,顿时垮下脸来。
这并不是什么秘法秘术,而是一封家信。信很短,但是折痕很深,想来被读过很多遍了
“正文吾儿。
老父犹能食数盅,儿勿念,杀敌”
只有两列字,字字透纸背。
张泰没有什么多余的感受,随手将这张信纸丢开,又伸手在那死去的夏国武官怀里掏摸了一阵,什么都没有摸出来。
很有些失望地收了手,就起身离开。
但走了几步之后,不知怎么的,想了想,又回过身,把这张信纸捡了起来。
他当然不是说有什么心理上的负累。
士卒的正义就是杀敌,而无关于其它。
两国交战,更轮不到他这样一个基层武官来谈悲悯。大家都有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有自己微不足道的理想和追求,上了战场,以刀枪见生死,谁也用不着同情谁。
他只是在这封信上,看到了另一段人生。
人类作为个体,通常是渺小的。在战场上,更往往只是一个个数字。但具体到每一段人生里,爱和恨都如此真切
我的人生,他的人生。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了啊”张泰又边走边嚷了起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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