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皆有恙众生!第(2/2)页
欢欢感到自己也无可挽救的在坠落,不受控制地在下陷
身上的血焰,熄灭了。
体内的道元,停滞了。
血色的杀气,崩解了。
此身如在深渊,此心如在深渊
在整个世界都黯灭之前,她看到一人踏空而来,举动之间毫无烟火,已然占据了所有天光。
那是一个白衣飘飘的俊朗男子,翩然出尘,恍恍惚似谪仙囚而他手里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女童的小腿边,还绕前绕后蹦着一条傻乎乎的灰狗。
你娘的罗妙妙最后想。这一大家子是正好出门郊游吗全家老少连人带狗都出来了啊
最后的念头也就此沉寂。
李道荣何人也
曾任有夏岛怒鲸帮堂主;现任怒鲸帮副帮主。
此人战绩辉煌,曾与齐国姜望正面对峙,不落下风并大声斥责姜望
当然,那些传言并没有为他赢得多少威望。
在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眼里,这些话传得越广,他李道荣越滑稽。
小鱼小虾天天说自己斥退了鲸鲨,但凡有点常识的海客都会觉得可笑。
直到最近
李道荣毒杀九玄宗宗主九玄上人、九玄宗大护法商继安,
杀尽九玄宗高层,就此名动诸岛
怒鲸帮与九玄宗同样是镇海盟的成员,各自背后都有派系,此等惨烈的厮杀,本不被允许。
但也不知李道荣使了什么手段,勾连诸方,上下合流,竟让此事最后归结于怒鲸帮和九玄门的内部竞争。怒鲸帮也以蛇吞象,一举吞并了九玄门。
眼看着近海群岛新一代强人就此崛起,怒鲸帮一夜之间膨胀数倍
决明岛却在这个时候,紧急召开镇海盟内部会议并在内部会议上表明,李道荣乃邪教教主的伪身,其主身乃是恶贯满盈、正被现世多国通缉的无生教祖张临川。
决明岛代表齐国,非常强势地展现了态度,让这件事情最终通过了镇海盟决议,于是决定召而囚之,公审其人。
而李道荣暗中经营许久,也早有自己的暗手,在决议通过之前,就已经察觉不妙,弃业而走,匆匆隐遁。
而无冬岛岛主重玄明河,在这个时候,亲自主持了对李道荣的追杀。
镇海盟内部不是铁板一块,齐国在近海群岛也从来不能令行禁止。
李道荣展现了堪称艺术的逃跑水准,与齐国人在海外玩起了捉迷藏。屡次被围,屡次逃遁。愣是以外楼境的修为,左突右窜,上天入海。
直到钓海楼也加入这场追缉中。
“杀了她,你就可以离开。”一个发丝黑白交错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道荣,声音平淡,却不存在拒绝的可能。文網
而在此人的身后,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气质绝不强大,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副身之间并无感应,主身若是没有主动降临,也不能构成联系。所以李道荣并不知道其他身份的遭遇,在近海群岛一直是孤独地流窜。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他会遇到辜怀信
为什么钓海楼的第四长老,会为难他这样一个外楼境的小人物。李道荣这个身份的生死劫,是有过周样考虑的。除却以外楼修为鲸吞九玄宗的艰难之外,各方势力间的合纵连横,也是他为自己设置的考验。
齐国人不讲道理地将他揪出来,他无话可说。
重玄明河亲自铺开的追杀,他沉默接受。
只将此视为生死劫的又一个变化,从钓海楼与决明岛的矛盾入手,通过这段时间在海外埋下的一颗颗暗子,在近海群岛各方势力的罅隙中游走。
如此巧妙地赢得生机。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度过生死劫的时候,当世真人辜怀信出现在他眼前,抬手就将他镇住
任是他有千般筹算、万种计谋,也不可能以李道荣的修为,在辜怀信手里脱身。
此劫终死,无计可渡
但就在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时候,辜怀信又给了他一个机会,提出这样一个怪异的规则。
“杀了她”李道荣再次看了一眼辜怀信身后的女人。
在近海群岛发展这么久,他当然知道辜怀信的亲传弟子竹碧琼。
但他实在不觉得,同为外楼境修为,竹碧琼能够与他厮杀。
哪怕他在这段时间的逃亡里,已经积累下不少暗伤。对于生死搏杀的理解,也绝不是这等出门还有真人随行的名门弟子可比
“但是有一个规则。”辜怀信淡声说道:“这是局限于外楼层次的公平决斗,公平是你能拿到机会的前提。如果你使用超出外楼理解的力量,你死。“
李道荣意识到了问题,不动声色:“敢问辜长老,什么是超出外楼理解的力量“辜怀信道:“这个老夫自来决定。”
李道荣完全明白了。
什么狗屁公平厮杀,这个辜怀信,分明是要以他这无生教祖副身的分量,为他的宝贝徒弟铺路。
这些个名门长老,大宗高层,许多年来,种种伎俩并无特别。
他并不觉得愤怒,只是对“并未真正有机会”这件事,感到遗憾。
“好,我答应这个挑战。”李道荣冷静地道:“只希望前辈可以信守承诺。”
在这一刻,他完全已经认清了自己的结局。从被辜怀信抓到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应该还存有活下来的侥幸
但他张临川是何许人也
他李道荣是何许人也
一度他的修为境界,也不输辜怀信
岂能容辜怀信如此戏弄
凡事皆有代价。
辜怀信早前在天涯台失去了衣钵传人,此事近海皆知。
今日既然胆敢如此轻视他。
他虽然无力反抗,也未必不能用这个身份最后的残命,让辜怀信再一次咀嚼后悔。
辜怀信随手又是一点,一道流光落入李道荣之身:“你自可放心。为公平起见,我暂时隔绝你与本躯联系的可能。好好利用你现在这具身体,期待你有所表现,以验证我这个真传弟子的成色。“
李道荣明白,自己不仅仅是失去了被本躯支援的可能,辜怀信也留下了随时抹掉他的后手。
堂堂一个当世真人,为了保证自己弟子的安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作不知。
就看看花盆里能够养出什么花。
就看看他能不能效仿姜望故事,在当世真人的注视下,突破限制,杀死这位真人的弟子吧。
姜望彼时靠的是齐国的威压,架住辜怀信,不许此人出手。
他却只能靠自己,要等洞彻世界真实的真人一个疏忽。
他忽然觉得,在生死劫之外,这亦是一场很有意义的挑战。
就算最后身死劫消,这一份经历,也当能为本躯的大道精进,提供一点点帮助他因此可以更加释然。
世事如此,何言不幸
人生如此,岂曰无趣
他感到自己走在一条灿烂的道路上,在与天意的博弈中,
看到了比以往更多的东西若能渡过此劫,未来大有不同
当世真人随手圈出的一片海域,就成了战斗的场所。
在辜怀信与李道荣沟通的过程中,竹碧琼始终沉默,像是天真,像是笨拙。
唯独此刻与李道荣分两边站开,摆好架势之后,她的气质模糊起来。
李道荣感觉这个女人的眼睛,像是镜子,接收着所有的情绪,也反照着所有的情绪,唯独不存在自己
海风带来第一缕浪花的时候,这场唯有辜怀信旁观的战斗就已经爆发。
怒鲸帮的秘术,李道荣早已推陈出新,九玄宗的功法,他也摘取精华。适应近海群岛的环境,贴合李道荣这具身体的天赋,他早已开发出一套独有的战斗体系。固然远不如本躯在外楼境时的战力,也足够在外楼修士的行列里争一争声名。
这场战斗中的每一个环节,他都已经写好剧本。
如何发起第一轮攻势,如何防御,如何游走,如何示敌以弱,引入空门,最重要的是如何麻痹辜怀信。
在这场所谓的生死决斗里,辜怀信才是他唯一的对手。
他要如何让辜怀信来不及干涉
要如何在辜怀信杀死他之前杀死竹碧琼
高飞在空中,身似大鹏展翅,周身水元混转,李道荣已经琢磨出了七套战术。
但天穹突兀地出现了一扇古老石门。
此门自上往下,似是天外有一只手,将它一把推开。
世界惊变。
李道荣突然之间失去了飞行的能力,不由自主地坠落了
多少种战术,全都失去了衔接的可能。什么风格的攻势,
一时全都散了神架。
“天门”李道荣露出惊色。
传说中的天门神通,他亦只是听过,未曾见过。
此时亲身感知,立时引海潮自保,要把战斗转入海中。
但眼前只见流光一闪,竹碧琼的身形竟然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倏忽一念就已经与他错身而过,而素手绕霜风,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是不周风,也许你认得。”
竹碧琼很平静地用这句话,结束了这场仓促的战斗。
战斗的开始和战斗的结束,都是李道荣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画面。但他就此倒下了,胸腹之间,徒留一个巨大的空洞。咕咕咕。涌动海潮。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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