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九十三章:陛下是对的  皇兄何故造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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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陛下是对的第(1/2)页
无尽的喊杀声从四面片火海。
    一缕孤魂飘飘荡荡,落在一棵奇形怪状的歪脖子树上,望着远处仓皇而来的十数人,目光复杂。
    这些人明显是在逃难。
    周围数人手持长刀,身上淡青色的飞鱼袍沾染着大块大块的血迹,长刀早已卷刃,身上除了血迹,就是与尘土混合之后的干涸。
    他们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仓皇而来。
    那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但是鬓间已经有簇簇白发,穿着蓝青色绣暗纹的袍服,虽无血迹,却沾满了灰尘。
    他头上带着黑色的翼善冠,但似是被什么东西打偏,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挂在头上,掉下几缕散发,显得狼狈至极。
    周围众人神色惶急而警惕,纵然已经疲累不堪,但是手中长刀却仍旧紧紧握着。
    然而中间那人却不一样,他似是丢了魂一般,双眼无神,走路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踉跄跄地被身旁人搀扶簇拥着往前走。
    他们走到了树下,那人被搀扶着坐下,似乎是注意到远处冲天的火光,那人恍惚间醒过神来,木木地问:“他们,已经占了紫禁城了吧”
    身边人闻言,跪在地上,膝行上前,痛哭着道。
    “皇爷,您保重龙体,失了京师,咱们还有南京,您才是社稷之本,咱们重新整军,定能夺回京师,光复日月的。”
    “呵,光复日月”那人低喃一声,木然的脸上浮起一丝悲凉,眼中映着远处的火光,神色忽的又平静下来:“王承恩,备墨,朕要下诏。”
    被唤做王承恩的身边人看着他不似刚刚般心如死灰,只以为自家皇爷终于重新振作起来,取出随身的朱砂御笔,跪在地上,恭敬地递了过去,只神色有些为难。
    “皇爷恕罪,奴婢走的急,未带绢帛”
    “无妨。”
    那人起身,撩起蓝青色的衣袍下摆,“撕拉”一声,扯下两尺余长的布匹。
    又一撕,便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帛落在手上。
    他将衣襟上撕下的方帛摊在身旁的大石头上,拿过王承恩手中的朱笔,落笔似刀。
    “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
    短短几句话,仿佛抽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书毕,他搁下朱笔,伸手将头上的翼善冠取下,端端正正的放在方帛旁,将剩下的衣襟结成长长的布条,抬头望着伸出一节粗壮树枝的歪脖子树,笑着道。
    “这倒是个好去处”
    王承恩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自家皇爷录诏。
    过了半晌,却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他大着胆子抬起头,却见皇爷披头散发,摇摇晃晃的挂在歪脖子树上,已然没了气息。
    “皇爷,驾崩了”
    王承恩发出一声似哭般的嚎叫,一头撞在了身旁的大石头上,同样没了气息。
    远处,一阵尘土飞扬,喊杀声由远及近,原本四散在一旁的护卫们醒过神来,卷起手诏和翼善冠,朝着追杀而来的贼人冲了过去。
    大火烧的越发厉害了,火焰直冲云霄,仿佛要在一场大火之中,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就这么静静的倚在老歪脖子树上,看着远处的大火,望着自己这个后辈失了气息。
    过了许久,他飘飘荡荡的从树上起身,望着北方的陵寝,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喃喃。
    “二百七十六年国祚,今日毁于一旦,哥哥,你恨我恨到连祖陵太庙都不让我入,可这大明朝,最终还是毁在你的子孙手中了,你和我,都是朱家的罪人罢罢罢,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他随风飘荡着,毫无目的的朝远处飘去,可归去之地,又在何处
    正统十四年,八月。
    夜,京师。
    从天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雷电,霎时间将整个京城照的亮堂堂的,“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豆大的雨点密密地打在屋檐上,由珠成线,流向四面八方。
    如今的时节,已经接近深秋了。
    按理来说,秋雨绵绵,也该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是这场雨,却仿佛是初夏时节的暴雨,来势凶猛而沉重。
    浓重的乌云,将天穹压得低低的,如一团庞大的阴影般,笼罩着整个北京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轰隆的雷声响彻天际,直直地劈在郕王府的上空。
    朱祁钰瞪大了眼睛,目光越过厚厚的帷幔,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苦涩的汤药味。
    屋中未曾掌灯,只点了几根细细的蜡烛,光芒柔和而昏暗。
    看样子,像是守夜的婢子们怕乌漆嘛黑的时候,不小心踢了东西而点的。
    朱祁钰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动弹不得,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借着微弱的光芒,他费力的转了转眼珠子,想要打量清楚眼前的房间。
    然而还没等他打量清楚,一阵剧烈的疼痛便猛然袭来,仿佛有人之手持一柄金瓜大锤,重重的在他头上来了一下。
    朱祁钰只觉脑子里头混混沌沌的,身子也疲累不堪,只想继续昏睡过去。
    窗外一道闪亮的雷电,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
    灵台中仅存的一点清明,让朱祁钰隐约觉得,自己该醒过来了。
    于是他强撑着精神,伸手在身旁一扫。
    “啪”的一声,榻边案几上的茶碗应声而落,响声清脆,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响动声很快惊动了外头的人,两个侍女匆忙走进来,眼瞧着朱祁钰虚弱的样子,又惊又喜。
    “王爷醒了”
    声音落下,安静的王府很快喧闹起来,无数的侍女仆婢涌了进来,房间内顿时灯火通明。
    纷乱的人群当中,朱祁钰强打着精神,分辨出几个熟悉的身影。
    兴安,成敬,汪氏,杭氏
    当朱祁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屋子里头依旧有些昏暗,但是却是掌了灯的。
    光芒依旧柔和,但刚好是能看得清楚人,又不过分打扰人休息的程度。
    他动弹了一下手臂,发觉身上渐渐有了力气,于是便撑起身子,扫了一眼屋中之人。
    最近处是自己的大伴兴安,他身后是一个二十许的娇媚妇人,再往外头是一干侍女仆妇。
    妇人穿着居家的青色袄裙,脸上不施粉黛,只一双眼睛红肿的很,显然近些日子时常哭泣。
    朱祁钰愣了愣,便认出来
    这是杭氏,他的继后,或者,现在该叫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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