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猪笼与金子(6k合章)  大明黑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109章 猪笼与金子(6k合章)第(2/2)页
亲戚,有时族人自己也分不清。
    是以这么多年,也没人注意过这处低矮坟茔。
    “动手吧,天亮前要做完。”林继仁往左右手掌吐口吐沫,开始刨坟。
    林知礼抓起铁锹,一锹铲下。
    半个时辰。
    父子二人筋疲力尽的跌坐在地,脸上、身上沾满泥泞,手上又红又肿。
    而那坟茔还没刨开一半。
    林知礼喘着粗气道:“爹,祖宗……怎么把银子埋……埋这么深……”
    林继仁苦笑:“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想我林氏祖宗开创家业何等艰难,恐怕没想到子孙后代会如此不堪,连个低矮坟茔都挖不开。”
    林知礼给父亲打气:“爹,话不能这么说,这些粗活本就该下人干,咱们耕读传家,宝贵之身,是用作读书经商的。”
    林继仁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默默拿起镐头。
    又挖许久,林知礼道:“爹,这下面银子是咱家祖宗留下的吗?那到现在不都四百多年了?”
    林继仁用小臂擦去额头汗水,另一手捶腰,口中道:“这地方是你爷爷告诉我的,历代林氏族长,口口相传,至于是不是四百年前留下来的,只有天知道了。”
    “嘭!”
    一声沉闷声响,林知礼铁锹一顿,他大喜道:“爹,我挖到了!”
    “小点声!”
    林知礼顾不上双手疼痛,也顾不上泥土弄脏衣服,直接拍在泥里,双手把泥土扒拉开。
    只见一个木箱显露出来,木头已基本腐透了,用手轻碰,就散开。
    箱内放着两尊陶罐,箱体空隙已经被泥土塞满,罐口仔细封着,年代久远,已看不出封口用的是什么材质。
    两尊陶罐看着不大,林知礼想将其取出,却发现费劲力气也抬不动。
    “爹,这罐子好沉!”林知礼道。
    林继仁扶着老腰,来帮儿子,没想到父子二人合力,也抬不动分毫。
    “爹,这里面,装的……不会是金子吧?”林知礼声音压的极低。
    金子密度大,这罐子只有装满金子才会这么重,也才值得代代林氏族长守着秘密。
    林继仁满面笑容,捶腰道:“为父也不知,但看这两个坛子也不算太大,若只装银子,未免少了些。”
    林知礼想起一事急忙追问:“爹,祖宗就留下这么一处宝物吗?”
    “怎么,你还嫌不够?”
    “咱们林家好歹传家四百年,发迹过数次,不该只留下这点吧。”
    “咱家自打经手海运以来,最富时,银窖里十几万两银子,可想过给子孙留些?”
    林知礼无言以对。
    二人沉默休息片刻,又彼此打气,去抬那罐子,依旧死活抬不动。
    林知礼心中闪过个念头:“莫非这财宝,祖宗不让我父子取用?”
    林知礼突然想到了惨死的李姨娘,心底莫名生寒,手一滑,身子后仰便跌坐在地。
    “哎呦!”林知礼一声痛呼。
    “儿子,怎么了?”
    “我脚扭了!”
    林知礼这一下扭的极重,脚踝肉眼可见的肿起来,额头渗出冷汗。
    “儿子,忍着些,等拿上祖宗的宝贝,回府里,给你请最好的大夫治伤!”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林知礼一发狠,撕下一截衣袖,捆在脚踝上,挣扎着单脚站了起来,却又重重倒地。
    林继仁用小臂擦脸上的汗,思索片刻:“儿子,你先在此稍待,我去找个树杈来,让你拄着。”
    此处是林氏祖坟,常有人打扫,杂草都没有,更遑论树杈,林继仁只能去远处树林里找。
    林知礼重重点头:“爹,快去快回。”
    “嗯。”
    林继仁身影,逐渐消失在林中。
    其父一走,荒山之中,更显苍凉孤寂。
    “咕咕咕”
    林间传来猫头鹰叫,似婴儿啼哭,又似人在讥笑。
    林知礼猛然想起李姨娘那疯疯癫癫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杀了你!”
    “谁?”
    林知礼张惶回头,周围空无一物,林间只有猫头鹰叫声,是他的幻听。
    原来是听错了。
    林知礼咬紧牙关,额头上汗流进眼睛,他不敢擦,张大眼睛,四处查探。
    “谁?你们——呜……”
    林知礼猛然回头,刚刚的刹那,他好像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但声音太短促,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他吓得怔在当场,一动不动,看向那声音方向,眼睛都不敢眨。
    不知多久,他试探的低呼:“爹?”
    声如蚊讷。
    他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气:“爹?”
    无人回应,荒山寂寥。
    “爹,你在哪?”林知礼的声音已带了哭腔。
    “啪嗒!”有轻微脚步声传来。
    “爹,是你吗?”林知礼声音喜悦。
    无人回应。
    那脚步声轻盈,不是林继仁沉重的步伐,是个女人的脚步!
    接着月光,他看到一个瘦削身影从林中走出,一身粗布麻衣,正是李姨娘的身形。
    林知礼目眦欲裂,心神俱震,一颗心吓的几乎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然而如遭定身,挪不动半步,怔怔的看那身影一步步逼近。
    “李姨娘。”林知礼声音已抖得不成样子,根本说不出囫囵话,“是大哥害你……你爹娘是我爹逼死的,药是管家下的……我没有,不是我……”
    林知礼面目惊恐扭曲,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来人面目,不是那沉江的李姨娘,还能是谁。
    “噗!”
    一柄寒刀利落的捅进肚子,抽出,林知礼四肢百骸力量流逝,睁眼而逝。
    白清甩去刀身血水,又用林知礼身上衣物,把刀仔细擦过,收刀入鞘。
    树林中,几个船员将林继仁尸体拖出,与儿子摆在一起,父子二人脸上,都是一样的惊骇神情。
    阿七问道:“尸体怎么办?”
    白清指了指那埋陶罐的坟茔:“这不就有现成的坑吗?先把罐子搬出来,再把人埋进去。”
    两名船员听令,扶住一个罐身。
    “一二,起!”
    随着一声号子,罐子被稳稳抬出,放在一旁,另一个罐子也被依样抬出。
    船员拍拍手上尘土:“是有些份量,但一个人也能抬得动,两个姓林的真是废物。”
    白清道:“毕竟是大户老爷。看看罐子是什么,要是两罐子铜板,这一趟就白折腾了。”
    白浪仔俯身,拆那罐子封口。
    那陶罐封口极严实,用布、线、黄泥等封了一层又一层。
    揭到最后一层时,白浪仔道:“小心了。”
    随后他将布掀开,众人捂住口鼻,退开些许。
    虽看不见罐子里的东西,却在月光下,隐隐能见到罐口散着金光。
    待确认安全后,众人纷纷靠近,不约而同的露出迷醉神色,眼眸中也倒映出金光。
    这赫然是一整罐金子!
    借着皎洁月光,可见罐子中,全是手指粗细的金条,呈井字形堆迭排列,塞的满满当当。
    金子本身并不发光,但月光下,这一罐金子,亮得发烫!
    白清将封口盖了回去,挡住那金灿灿的诱人光线。
    “该干活了。”白清眼神示意下林氏父子的尸体。
    船员们回过神来,拿起铁锹、镐头,把坑扩大些,不一会,便挖好一个大坑。
    两具尸体,往里一扔,众人齐上填土。
    不过半个时辰,坟茔已完好如初。
    船员们用铁锹和脚,将坟包踩实,又从树林里,取来浮土、烂叶,掩盖新土痕迹,最后又撒上些水,装作被雨淋了一天的样子。
    一番掩盖后,至少一眼看不出破绽。
    最后众船员把铁锹、镐头往山崖下一丢,用浮土,盖住地上血迹,又将脚步都清理了。
    船员们抱着两罐金子,一起退出墓园。
    上了船后,白清让白浪仔将罐子放在船舱,又对众船员寒声道:“莫忘了舵公的规矩,谁敢朝罐子伸手,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船员都知道白家姐弟的厉害,不敢出言反驳。
    次日一早,灵江上游,一户渔家。
    屋主刚起身,便发现房中坐着一名蒙面女子。
    “醒了?”白清端起茶壶,给屋主夫妇倒了杯水,神态自然,仿佛这是她家。
    屋主夫妇心中咯噔一声,暗想水匪要船给她便是,果然不该贪心收那银子,现在水匪索命来了。
    可怜二人辛苦半生,没留下一男半女,不过也好,就这么死了,也用不着后人伤心。
    “喝水。”白清笑道。
    夫妇哆哆嗦嗦端起水杯,白水还没入口,已撒了大半。
    白清悠悠道:“今天过来,是有事托付。”
    屋主道:“大王请讲,老……老汉绝不推辞。”
    说罢他给老婆使个眼色,老婆会意,连忙从床底下,掏出之前卖船得的碎银子,放在桌上。
    白清缓缓摇头:“我是想请二位,帮我照看我妹妹。”
    “妹妹?”二人这才注意到桌旁还有一女子,这女子有凳子不坐,偏坐在地上,穿着男子衣服,脸上、手上都是刚结了血痂的伤痕,似是刚受过酷刑毒打。
    仔细看去,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生的皮肤白嫩,五官精致,眉眼含俏,身段肥瘦相宜,当真是个美人,和眼前的水匪大王,长得半分也不相似。
    只是大王说是妹妹,老夫妇自不敢质疑。
    “哈哈哈……死了,都死了!哈哈哈……”
    地上女子不住说些死啊、杀啊之类的疯话,听得夫妇二人头皮发麻。
    白清解释:“她人疯了,水面上行走不便,只能托付给二位照看,请二位把她当亲女儿看待,不要锁着虐待,也不要让她被人欺负。”
    白清说罢拉着李姨娘的手,交给夫妇二人。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你爹娘了,知道吗?”白清柔声道。
    “哈哈哈哈,娘……娘,我疼。”李姨娘痴笑一阵,又开始抽泣。
    妇人轻拍她脊背安慰。
    白清又从地上拿起一个沉重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两碎银子,这是她用一颗上等南珠,找船员们换来的。
    “这些银子,你们拿着,藏好,当做照顾我妹妹的费用。”
    “这怎么使得?”
    白清闻言,将杯子往地上一摔。
    “嗖!”
    “啪!”
    一发弩箭从门外射入,正钉在堂中墙壁上。
    白清道:“我就在灵江一带活动,每隔几个月,便会暗中来看妹妹,若是你们待她不好,下一箭射的就是你二人的脑袋!”
    夫妇被吓得噤若寒蝉。
    白清说罢起身,回到江边船上。
    白浪仔收起弩机,说道:“阿姐,没用的。这世道,好人、疯子活不下去,你给那么多银子,说不定反而害了他们。”
    白清悠悠道:“命都是自己挣的,这家人总会找到自己的活法。我不是善人,这世道谁也帮不了谁,无非求个心安罢了。”
    “白大娘子,是不是该启航出海了?”
    “不急,舵公说了,让我们打一船鱼再走!”
    “好嘞!”badaoge/book/147925/54974594.html
    请:m.badaoge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