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天牢中的婚礼第(2/2)页
舟摇头,“没有。你那位二叔,早些年做了些蠢事,现在被杜家人捅出来了,恐怕很难翻身了。事关重大,朝廷方面也不宜过分张扬,就算要处置,也只能是私下里偷偷的来。为今之计,我只能先保全你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放心,咱们成亲之后,我会上书请求皇上,给予几天的宽限期,到时候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谢风华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
谢正云的事情捅出来后,多少人避之不及,也唯有他想要保全自己。她郑重地跟他道了谢,便目送他离开。
这一日,天牢十分热闹。
得了皇帝的恩准,以往肃杀冷清的天牢却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谁都知道,元旻舟在这时迎娶谢二小姐的目的,是以不少朝廷官员持了反对的意见。如今,谢府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这桩亲事本就不宜再被提起。
可元旻舟却道,这亲事早已定下,与当前谢府遭遇的事并无关系。至于何时举行仪式,也该由他说了算。这一说法,也得到了皇帝的认可。可为了平衡此举带来的非议,大婚只能在天牢里举行。
对此,元旻舟并无异议。
而那些想要看元旻舟吃瘪的人,也感到十分畅快。试问,婚姻大事何等重要,却要在天牢那等不祥之地进行,也是足够晦气的。
那些人已经能够想象出这场大婚的场面——门庭冷清,阴森不祥。
可没想到,元旻舟居然给他们下了请帖,并且还邀请了当今帝后前往观礼。那些人也傻了眼,匆匆忙忙去准备赴宴的礼物,同时在心里暗骂定远侯阴险狡诈。
这个场子,他们必须得去撑起来!
皇帝皇后都去观礼了,他们若是不去,岂不是找死吗?
不想找死的官员们翻箱倒柜准备着大礼,而定远侯府却显得从容不少。
从上次李代桃僵的婚礼过后,元旻舟早已暗中准备好了大婚的一切事宜。本想等谢府的事情了结之后,再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却不想,谢府这事儿还没完没了了,就连预想中的大婚也成为了保全谢二的手段。而原先准备的那些东西,也不得不从定远侯府的库房浩浩荡荡地搬到了天牢里。
迎来送往,敲锣打鼓,这一桩突如其来的大婚,忽然就引起了天上京百姓的注意。众人远远地围在天牢门外,瞧着那红色的箱子一抬抬地抬进天牢里,不免议论纷纷起来。
“我说伙计,这是谁家娶亲?居然还娶到天牢来了?”
“……据说是定远侯娶谢二小姐……”
“上次不是娶过了吗?怎么又要娶一次?”
“嘘……据说上次是娶错了。而且我听说,这谢家犯了重罪,定远侯为了不让谢二小姐无辜受连累,才决定在这个时候迎娶的。”
“……这么说来,定远侯还真是有情有义!”
杜弘辛站在天牢门前,听到这话,差点吐了一口血。
有情有义个鬼啊!
若不是元旻舟狡诈如狐,将帝后都请了过来,他们也不会来撑这个场子。这么想着,他脚下的步子又踩重了几分,恨不能将天牢的门槛踏破了。
杜怀绍瞧着,眼里快速地划过一抹暗芒。他四处看了看,却见人来车往,十分热闹,成亲该有的喜庆和排场,倒是摆得足足的。似乎不刻意去提醒,也没人记得起这是天牢。
这么想着,他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兴致,就连此处坚硬冷凝的墙壁地面都瞧着顺眼多了。
天牢的门口,侯府管家与小厮们脚不沾地地忙碌着,不停地核对帖子,迎接来客。
而来客非富即贵,将手中的帖子递给门口的人后,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牢”二字,脸上皆是复杂的神色。
天牢乃朝廷重地,若非定远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恐怕也讨不到这样的旨意。
众人心中又是一阵羡慕和唏嘘。
与外头的热闹不同的是,天牢内一片安静。
元旻舟特意命人腾了一间牢房出来,快速地摆上梳妆台、桌椅等一应披红结彩喜气洋洋的物事儿,将其作为谢风华出嫁的简单闺房。
谢风华也不是很讲究,加上心中有事,也没心思去打量周遭的一切。直到悠悠回神,目光落在那一片大红色上时,才意识到自己马上要嫁人了。
由于情况特殊,谢府的人都被关着,并不能前来帮忙。喜娘和服侍的丫头都是元旻舟安排好的。此刻元旻舟在外头打点,而牢房里则任由这些人给她折腾着。
一开始,丫头喜娘们都有些束手束脚,不敢上前。直到试着折腾了几下,发现谢风华并无任何不悦之后,才放开了胆子,梳头的梳头,点胭脂的点胭脂,急急忙忙地准备着。
谢风华本来心绪无波,被这么多人围绕着,心湖里忽然也生出了一丝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也有些憧憬起成亲的画面。
正出神间,忽听周围传来一阵阵吸气声,她抬眸看去,却见喜娘笑嘻嘻地捧着托盘走上前,那里面盛着她的嫁衣,红如烈火,满目灿烂,说不出的华美绝伦。
“小姐,这嫁衣,现在穿上吗?”喜娘问道。
谢风华点头,旁边伺候的丫头们连忙靠过来,一个个白蝶穿花似的前后忙活着,折腾了好久才将这身衣裳妥帖地穿到她的身上。
这一次的婚礼来得太突然,她连嫁衣都没看过一眼,此刻看着镜中的自己,再看看喜娘丫头们眼里的惊艳之色,不得不对元旻舟的用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身嫁衣,裁剪得体,颜色艳烈。从料子上可以看出是千金难求的珍品。而最外层的喜服群衫,以金银丝线织就勾勒出龙凤呈祥的图案,金色为主,银色为辅,这两颜色一华贵至极一安静内敛,硬是将大红色底料的张扬之气压了几分下去。
乍一看,整件嫁衣张扬至极,却又能从中窥出内敛霸道的贵族之气,直教人叹为观止!
谢风华心中满满都是对元旻舟的感激。
她能看得出来,元旻舟已经将最好的都拿了出来。若是换个地点,肯定会比现在更引人注目。如今还能做到这个程度上,说是无以为报都不为过。
一切都准备好后,已是酉时过半。
牢房外,鞭炮声一响,提前在门口打探消息的丫头就飞奔进来,喜娘连忙取了盖头给谢风华盖上,一时间,人影穿行,竟有股鸡飞狗跳的感觉。
所有人,捧如意的捧如意,抱寿石的抱寿石,飞快地归位。
礼炮一响,喜娘就扶了谢风华出门。
拜堂的地点,选在了牢房前一处宽敞的院子里。这一路而过,都铺满了红毯。谢风华由喜娘搀着,头顶盖头,垂眸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红毯的另一头走去。
耳边是喜娘不停说着的吉祥话,不知为何,她心中只感受到一片平静,甚至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忽然,一方艳红的袍角闯入视线之中,她心头突然一颤,狠狠地恍惚了一瞬。
从墨城被他厚葬走到今天,相识、靠近、成亲,她一直都跟元旻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是,到了这一刻,却反而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尽管早就知道要嫁给元旻舟,也知道对方娶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可此刻突然就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若是让元旻舟知道所娶的人是真正的谢风华,又该是何等表情?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暗暗发笑,脚步也轻松了不少。
而见到她走出来,元旻舟也有些恍惚,恍惚过后便走上前,将红绸另一端递给了她。
此次事出从急,很多繁文缛节都省了过去,可众人却从这布置中,看出了定远侯对此次大婚的重视。尤其是看到端坐在上首的帝后二人,一个个心里都是五味杂陈,或羡慕,或嫉妒,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
谢风华佯装不懂上首坐着的人是谁,突然开口,“侯爷,我自小父母双亡,今日这高堂之拜,便请我二叔来吧。”
此言一出,观礼的人都惊了一惊,目光齐唰唰地往帝后身上看过去。
礼官也是一脸为难地看着元旻舟,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赵沛却突然起了身,笑着道:“谢二小姐想得妥当。朕便旁边看着吧。”
说着,便有宫人眼明手快地搬来凳子。
杜皇后见状,别有意味地看了眼红盖头,便也坐到了赵沛身旁。
元旻舟便请谢正云和元夫人坐了过去。
至此,礼官高声唱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谢风华由喜娘搀着,在唱和声中优雅转身弯腰,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而元旻舟却有些恍惚,看着眼前艳烈似火的红色,不知为何,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一天冰天雪地的一片白。他眸中一个刺痛,在别人有所察觉时,深深地弯下腰去。
——这一拜,是救赎,还是解脱?
“礼成——”
再抬起身子时,元旻舟又面色如常。观礼之人似乎忘记了此处是天牢,一个个都起哄着要看新娘子。
元旻舟笑着上前,掀开那盖头,谢风华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阵吸气声。
一片沉寂中,啪的一声,有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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