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唇枪舌战,杀人灭口第(2/2)页
主,早年辅佐先帝,劳苦功高,被授予太傅一职。在赵沛登基之后,又循规蹈矩兢兢业业,竟让人寻不到他丝毫的错处。
而元旻舟选择在这个时候捅出此事,便是瞅准了杜太傅随杜太后前往普陀寺礼佛的时机,以求速战速决,不给杜太傅任何翻盘的可能。
谁想到,还是被杜太傅赶上了。
元旻舟神色微沉,看了看赵沛,却发现他依旧面沉如水,眸光幽深地望着殿门,一时也不知在想什么。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中。
片刻后,赵沛才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今天可真是热闹!让他进来!”
杜太傅是杜家大房的掌权者,也是杜家家族里最德高望重的人。与杜弘辛不同,杜太傅为人谨慎,久经宦海浮沉,是以看起来倒比杜弘辛要年长很多。
他快步走进来,也不看跪着的人,恭敬行礼,“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太傅免礼。”赵沛瞧了他一身的风尘仆仆,好奇道,“太傅不是陪同太后前往普陀寺礼佛了么?怎么突然回天京了?”
杜太傅这才看向抱成一团的杜弘辛父子,说道:“启禀皇上,臣听闻有人诬告杜家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臣以为,此事存在着颇多蹊跷,需要从头计议。万不可听信一方谗言,中了小人的圈套啊!”
赵沛眸光一沉,却道:“太傅何出此言?”
杜太傅的目光从孙明远和元旻舟身上快速掠过,继而道:“据臣所知,窦统领回到天京时,曾经在侯府中住过几日,他的证词难免会有失偏颇。更何况,这殿中人证充足,却无物证。莫不是打着红唇白牙一张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主意?”
窦长柯闻言,却从怀中掏出一封封书信来,双手高高捧起,朗声道:“皇上,微臣曾经在收拾谢元帅的遗物时,找到了这些书信,其中记录了守城期间的大小事宜。皇上一看便知真假。”
听说是谢风华的亲笔书信,赵沛神色忽然有些恍惚,恍惚过后便拿过来,一封封地看了过去。
杜太傅顿时皱了眉头,“这书信也是可以模仿的……”
“不!”赵沛斜眼看去,狭长双眸里似有明锐光芒,直接打断他的话,“朕认的!那就是谢风华的笔迹!”
杜太傅顿时住了嘴。
而窦长柯眼里露出一丝诧异,抬起头,不经意间碰到元旻舟狐疑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其实,那几封信,并非老大的遗物,而是老大的妹妹匆忙手写的。写完之后,她让自己去寻个法子,将这些书信弄得稍微陈旧些,以便符合“遗物”的特征。而他曾经在江湖上游历过,知道一些旁门左道,要搞定几封信也不在话下。
是以,就有了这“物证”!
那人对他说,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把这些书信拿出来。
而刚才被杜太傅逼到那个份儿上,应该也算是迫不得已了吧?
他低头苦思冥想,浑然不知这些神色早已被元旻舟看入了眼中。却见元旻舟走出来,道:“皇上,臣这里还有个人证,可以证明那五万兵马并未到达西北战场。”
“是谁?”赵沛问道。
“此人名叫万鹏。”
万鹏被长影掳走后,一直被关在侯府的暗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路都被布巾蒙着眼,也不知身在何方。
而对方把他丢在这里后,他终于可以扯掉遮眼的布巾,待看到周围的景象时,一颗心顿时跌落在了谷底。
却见此处漆黑阴森,空荡无人,过堂之风大而急,将那经幡吹得四处舞动,恍若置身于阴曹地府之中。
万鹏抱了抱胳膊,壮着胆子站起身,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异动,想了想,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迎面的风也大了起来,经幡被甩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万鹏被风吹得微微偏头,眼角余光瞥到一道朝他移动过来的身影,魁梧的身子突然僵在了原地。他的目光往那人的脸上慢慢移过去,下一瞬却尖叫出声!
“谢……谢元帅……你是谢元帅你是鬼啊……”他腿脚一软,原地抱头蹲了下来,嗓子因极度紧张而变了调,“谢元帅……谢元帅别来找末将……”
那身影突然就停止不前,沉声喝道:“万鹏!本帅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行那等忘恩负义之事,将本帅的行军部署出卖给敌人?”
“不……不……没有……”万鹏恐惧地挥着手,抱着头哭道,“元帅,末将是被逼的……”
“谁逼的你?”那声音里带了一股恨意。
“是西虏国的首领!”他似乎也不敢躲了,砰砰地磕起头来,说话飞快,仿佛怕迟了就没命说出来似的,“元帅,末将不是有意要害您的!末将以为,就算将行军部署泄露给敌方,您凭借那五万援兵肯定能够转危为安的。可末将没想到那援兵竟然没到战场,是杜家大公子,是杜家大公子延误军机害死了你啊……就连这次末将回京也是杜家人的主……”
黑暗中似有银光一闪,万鹏的身子僵了僵,声音戛然而止。
四面顿时亮了起来,谢风华凑上去,伸手探了探鼻息,一脸凝重,“死了。”
她绕着万鹏的身子转了一圈,却发现肋下刺着一根银针,想来就是刚才一闪而过的银光了。
为了逼万鹏就范,四处都是一片漆黑,反倒是给人钻了空子,杀人灭口。可谁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赵沛从黑暗中走出来,目光在谢风华身上掠过时,停了一瞬,随之看向倒地身亡的万鹏,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转过身,扫了眼身后低头垂眸的臣子,怒喝,“杜太傅,你好大的胆子!”
杜太傅扑通跪在地上,义正言辞道:“皇上,刚才那么黑,难免有人栽赃陷害。您就是给臣一千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这么做啊!还请皇上明察!”
“是么?”赵沛冷笑不已,“这明显就是杀人灭口。你既说自己不可能做,那就是杜弘辛和杜怀盛了!”
杜太傅狠狠愣了下,待察觉出他的言外之意时,猛地闭上了眼。
今日基本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皇帝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就是要严惩杜家人。可杜家势大,他不能拿整个杜家开刀,势必会紧紧咬死二房的人。
为今之计,只能弃车保帅!
二弟,怀盛,对不起了!他在心里这么想。
赵沛瞧了眼他认命的神色,不怒自威道:“杜怀盛、杜弘辛欺君罔上,延误军机,明日于午门前斩首示众。其门下一脉流放千里,终生不能入仕。”
祸及子孙!
这便是要断了杜弘辛一脉的根!
杜太傅尖叫出声,“皇上,不可啊……”
“杜——太——傅!”赵沛猛地将手中的茶杯啪的摔到他的脚下,碎片四溅割伤了杜怀盛的脸,惊得他醒转过来,开口想要求饶,却在发现天子大怒时,蓦地住了嘴。
赵沛脸上似是浸染了万千年的寒霜,声线凛冽不带任何感情道:“杜太傅!你可要想清楚了,那五万兵马是朕亲自派去增援谢风华的。以谢风华的本事,若是有那五万兵马,必然不会到死守墨城的地步!我大梁朝也不会失去如此优秀的一名将领!就冲这一点,他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杜太傅身子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半晌后,才认命地低下头。
而杜怀盛和杜弘辛则被拖了下去。
赵沛又下了一连串的旨意,严惩了当初与增援有关的大小官员。这时候,没人敢去提醒他,处置官员要讲究证据。而有胆子去提醒的人,譬如元旻舟,也不会自讨没趣。
赵沛挥挥手,正要离开,却被杜太傅叫住,“皇上,据说今日还要给谢府的人定罪,您难道忘记了么?谢正云私自修造辅渠,其心可诛,理应斩首示众!”
杜弘辛一支被连根拔起,谢府想要蒙混过关,哪有那么容易?
黄泉路上,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赵沛看了眼毫无存在感的谢正云,脸色阴沉似蕴满了狂风暴雨。
见状,谢风华心里嗤笑一声,想着杜太傅这老匹夫还真是狗急跳墙了。
如今赵沛正处于震怒的时候,这殿中估计没人敢去触霉头。他倒好,硬是将辅渠这等机密要事当众掀开,恐怕也是存了威逼恐吓的心思。
可,威逼恐吓皇帝?
勇气可嘉,却愚蠢至极。
赵沛早就对杜家人心存铲除之意,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日瞅准机会严惩杜家,想来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可杜太傅不知进退公开辅渠的事,接下来就看他能否全身而退了。
而她更好奇的是,杜太傅不是跟随杜太后去普陀寺礼佛了么?怎么对天京中的事情那么熟悉?
莫不是,这一逼,逼得他暴露了什么?
她抬眸,看了眼元旻舟,却见他也摇摇头,一时也只能袖手看戏。
却在这时,窦长柯突然问道:“辅渠?谁说谢正云修造了辅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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