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你难道要卖父求荣?第(2/2)页
谢风华连个眼神都不给她,只道:“看在你姓谢的份儿上,我再提点你一句。别白费心力去对杜太后尽忠诚,那点忠诚是没用的,绝对抹杀不掉杜家二房这一脉的性命和前程。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婉华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想起刚才的对话,顿觉悲从中来,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而谢风华走出门后,刚转过一楼,却见杜怀绍正站在楼梯拐角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谢风华本来就不待见他,绕过他就要走过去,却听他道:“元少夫人,不如你我来聊一聊?”
“我可不认为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谢风华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杜怀绍却转过身,抱臂倚在栏杆上,“可我觉得能聊的东西很多。比如说,你我来猜猜,将来谢三小姐前程如何?太后又会如何对待她?”
谢风华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你想要做什么?”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杜怀绍侧了侧身子,有些得意,“之前你算计我一次,我总得回敬一番吧?说起来,谢三小姐还真是可怜,平白就成了你的替代鬼。你说,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发疯呢?”
谢风华定定地凝视着他,忽而笑了,像是千万梨花开出一片绚烂,令人头晕目眩。杜怀绍一怔,微微眯起眼,下一刻,双瞳猛地一缩,倒映出一只纤细的手,虎口微张,指甲尖锐,像一只兽,张着血盆大口,朝他逼近。
他脸色大变,身子直直往后退去。
可,退无可退!
身后抵着坚硬的栏杆,而谢风华已经欺身逼近,五指掐在他的脖子上。又见她咬牙用力,像拖麻袋似的将他拖到了角落里。
杜怀绍被她压到墙壁上,双手死死地缠住那只手,想要把它掰下来。奈何那手就跟铁钳一样,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也都无法撼动半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的力气竟然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感受着脖颈处越来越紧的力道,他忽然就慌了,顶着发紫的脸色,艰难地憋出话来,“你疯了,居然敢这么对我!”
“我疯不疯,跟你没关系。可我知道你就算不疯也要死了。”谢风华咬着牙,恶狠狠道,“我这个人,一般能动手的,就不会多废话。我生平最讨厌算计我的人。你先前绊住我的脚步,把我卷入你们杜家的过继之事来,就该想好我会怎么反击。现在死个明白,也不算太冤。”
“你敢!”杜怀绍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谢风华却笑了,“我为什么不敢?杜二少爷遭歹人所害,不幸身亡。杜家人要是知道了,想必也会为你流几滴眼泪的。”
竟是连理由都编好了!
杜怀绍脸色煞白,在这样简单粗暴的武力威逼面前,还是没来由地乱了阵脚。突然间,他眼里闪过一抹莫名的光,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嗓子嘶哑地叫起来,“你不能杀我!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在房里留了书信。如果我死了,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做的手脚!”
“你放心。在所有人知道之前,我会把一切痕迹都抹平的。”谢风华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杜怀绍的呼吸越发不畅,一股濒临死亡的恐惧慢慢席卷了全身。他憋着一口气,整张脸涨得通红,而对面那女子冰冷的神情却令他浑身颤抖。冷热交错间,他竟然还能飞快权衡利弊,说道:“你不能杀我!如今谢家与杜家已势不两立,我若是死了,杜家肯定会追究到底。虽说杜家二房已不存在,可是,以杜家目前的势力,逼急了也会反咬一口的。若是留着我,好处就大多了。”
谢风华微微眯起眼,“什么好处?”
杜怀绍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抛出他的诱惑条件,“我答应你,我绝对不干涉谢三小姐的事!”
“你的意思,我还要感激你不成?”谢风华冷声道。
“我不仅不干涉这件事,以后也不会去插手杜家和谢家的恩怨。”杜怀绍又赶紧道。
谢风华手下一松,脸上现出一丝犹豫。
若是将杜怀绍弄死,表面上看,像是杜绝了杜家的反击。可杜家势大,大房二房不成气候,难免会从其他旁支里再寻可以培养的年轻男子。若那些人比杜怀绍更难对付,岂不是平白树立了一个强敌?
相比而言,杜怀绍这句话倒是戳中了她的心坎儿。
既然杜太傅要将他过继到大房,以后势必会用心栽培他。若是他在谢家和杜家恩怨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风华手下一松,别有意味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而杜怀绍趁此多呼吸了几口气,顿觉胸腔里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又补充道:“你不用犹豫。我以我的性命发誓!倘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举起手,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谢风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才彻底松开手,“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话。否则,纵然是谢家倾塌,我也要取你这条命!”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杜怀绍狠狠吐出一口气,身子沿着墙壁直直滑下,后背的冷汗浸湿了一身,黏在肌肤上,冷冰冰的,极其不舒服。
这种从鬼门关走一趟的感觉,还真是令人胆寒。
他能察觉得到,刚才那个人是真的要杀他。
他,失策了。
次日,在做了简单收拾后,杜太后的车驾也浩浩荡荡地启程了。
得了杜太后的青睐,谢婉华便与她坐于一处,却是不见谢正云夫妇的身影。而杜怀绍躺在另一辆马车内,见到谢风华时,脸色极其不自然。
晌午时分,一行人便也抵达了天京。
杜太后的车驾入了宫,而谢风华则与元旻冬回了定远侯府。
门房看到他俩,连忙进去禀报。
此时,元夫人与元旻舟正在用午膳,看到他俩回来,连忙吩咐人去准备碗筷。
谢风华与元旻冬各自向元夫人请了安,才坐了下来。
元旻舟将筷子递给谢风华,“我以为你们要晚点才回来。”
元旻冬吃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着,“大哥,我们是巴不得赶紧回来。你是不知道,那杜……啊……”
他叫了一声,却引来元夫人疑惑的目光,又听她道:“你这乱叫什么?”
元旻舟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给他递去一记警告的眼神,他立即不好意思道:“母亲,其实也没什么事。反正都过去了。”
元夫人特别地瞧了他一眼,无奈摇头,“过去了就别提了。快吃饭!”
这边又招呼着谢风华,“映华也多吃点。普陀寺日子清苦,你千里迢迢跑去那里祈福,这份心意着实是好,但是也别累着自己了。”
“啊……”谢风华眨了眨眼,待迎上元旻舟带笑的眼眸时,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道,“多谢母亲。其实呢,也不是很苦的……”
这么说着,她又偷偷瞥了元旻舟一眼,随之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个人,竟然跟元夫人说,她出门是为了跑去普陀寺祈福了!
这谎说的,让她心中莫名小窃喜怎么办?
正发呆着,忽觉袖子一紧,她顿时惊醒过来,却见元夫人正皱眉盯着她。她下意识就看向元旻舟,却听元旻舟道:“母亲在喊你。”
“啊,母亲,您有什么吩咐?”谢风华连忙放下碗筷,正襟危坐。
元夫人也放下筷子,神色有些冷淡,“你嫁进侯府,也有一段日子了,想必还没见过天京的那些夫人小姐。恰好明天丞相夫人宴请众人,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谢风华眨了眨眼,无比诚恳地点头,“好。”
元夫人的神色稍微和缓了些,只是眸底的那点情绪依旧挥散不去。
用完午膳后,元夫人在应嬷嬷的陪同下回了屋子。想起那个人,她便是唉声叹气,“应嬷嬷,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就没见过一个新嫁娘,整天往外跑的。”
应嬷嬷连忙道:“夫人,少夫人也是去普陀寺上香,为您祈福啊……”
元夫人依旧愁眉不展,“方才在桌上,你难道没看到她与侯爷那点眼神传递?怕就怕,这上香祈福是假,出门胡玩是真。我早就听说,这谢二从小没爹没娘,总归是比那些父母健在的女孩儿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
无非是少了些教养罢了。
应嬷嬷暗自叹息,却不能言明,只道:“夫人,您是不是误会少夫人了?老奴却觉得,少夫人天性善良,不像是会撒谎的人啊!”
岂料,元夫人却大发雷霆,“那当初为何连没有洞房这种事都瞒着我?若不是我察觉到不对劲儿,又打算瞒我多久?”
应嬷嬷一时无言。
元夫人踱了踱步,有些焦躁道:“不行。必须要找个机会,跟她说说这个事儿。不然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谢风华尚且不知元夫人的打算,她正与元旻舟谈着事情。
“马队的事,你那边有头绪了吗?”她问。
元旻舟点点头,“最近得到的消息,马队还在行进中,目前已经抵达洛城。”
洛城?
谢风华拿起一本地图,对着地图找过去,问道:“在洛城停下了?”
“不。只是暂作歇息。大概还会洛城往西。”元旻舟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
洛城往西,便是棉城。
而棉城,是誉王的封地。
谢风华盯着那地图,不解道:“你是怀疑,那些马儿,是誉王命人暗中购买的?”
元旻舟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谢风华没好气地瞪他,“虽然没这么说,可你话里的意思也差不离了。”
想到这个,她突然道:“对了,多谢你帮我在母亲面前说话。”
这次回来,她总感觉元夫人待她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不同。尽管以前也没多少接触,可也不像这一次这样充满了不满和失望。
难道是她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这夜,天京下了很大的雨。
雨夜中,有人敲开了房门,接过那些加急的书信,送到了一名矮个子手里。
“主子,出了点事情。”矮个子推开房门,桌案后坐着一名锦衣男子,见到他进来,连忙坐直了身子,接过了那些书信。
锦衣男子看了几眼,拧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李耗子离奇死亡。马队与太后车驾相逢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刺客。幸好领队人足够机灵,趁乱逃过一劫。”矮个子躬身道。
“可查出那刺客的身份?”锦衣男子放下书信,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惫。
矮个子迟疑了一瞬,随之道:“没有。但是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谁?”
“定远侯府的少夫人!”
锦衣男子猛地站起身,摇曳的灯光下,眉梢一点红痣妖冶而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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