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9章 咱们上辈子是不是见过?  前世镜:与子成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049章 咱们上辈子是不是见过?第(2/2)页
酒,躺在侯府书房的屋顶上。
    赵沛回宫后,颁发了一连串的旨意,又将一众朝廷大臣留下来。
    而谢风华本来想去找元夫人说说话,结果元夫人受惊睡了很久,她也无法得见一面,无聊之下便跑到书房屋顶喝酒。
    夜幕时分,元旻舟才回府,而元夫人也醒了过来,晚膳都没用,直奔书房而来。
    元旻舟揉了揉眉心,再一次重复道:“母亲,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您又何必……”
    “怎么不糟糕?”元夫人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怒道,“你听我说,这谢二手段太冷酷无情了,实在不适合咱们侯府。等下找个时间,去跟她好好说说,先把这休书写了吧!”
    说到最后,她近乎恳求,尽管哨台上被吊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可此刻想起来,她的身子还微微颤抖着,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惧后怕之色。
    活了这大半辈子,她自认也久经风浪,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到那般狼狈的境地。
    此刻见元旻舟无动于衷的模样,她也急了,“我这都是为你好啊!你也不想想,今天她敢对我搭弓射箭,明天就能对你拔剑相向,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紧紧绷着脸,声音因惊惧而拔尖了几分。
    元旻舟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双手稳住她的身子,直直看入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母亲,你的担忧,我都明白。可当时形势紧急,她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在那样的处境下,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处理得那么好。”
    元夫人咬着唇,一言不发。
    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并没有说错。倘若需要做抉择的人是她,一边是君臣忠义,一边是家人孝义,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忍下这口气。
    她张嘴又要说什么,却被元旻舟抢先打断,“母亲,我就问你一句话,假如冲你射箭的人是我,你会不会怪我,甚至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那怎么会……”元夫人连忙道。
    “这就是了。”元旻舟放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既然你能原谅我,为何就不能原谅她呢?虽说人有亲疏之分,情有深浅之别,可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她想要面对这样的处境。这么毫无理由地指责她,对她也并不公平。”
    元夫人凝视着他,眸中光彩变幻莫测。
    半晌后,她似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这个儿子,从来都极有主见,既是决定了的事,基本都不会再改变。她似是认了命,低下头,很快就敛起了脸上的惊惶不定,抬步就要往外走去。
    元旻舟连忙上前扶着她,目送她走回去,才问长影,“少夫人现在何处?”
    长影看了眼屋顶,一脸的生无可恋。
    刚才书房里的动静,几乎把他给吓到了,也不知道屋顶上那位主儿还能受得住么?
    元旻舟愣了愣,随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话不说就纵身跃了上去,待看到正仰躺着喝酒的人时,突然叹了一声,走过去抢过她手里的酒壶饮下一口,问道:“怎么突然跑到屋顶上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谢风华不适地挪了挪身子,随后坐了起来,带起一阵清冽的酒香。
    也不知喝了多少,她双颊微红,现出几分微醺色彩,可那双眼睛却分外明亮动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是你心绪不宁,才没发觉我的存在。”谢风华指了指屋顶之下,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
    元旻舟又喝了一口酒,苦笑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母亲对她的不满,可好在这两人平常接触也不多,倒也算是相处得不错。却没想到,有些长到骨子里的倔强认知,不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消磨掉的。一旦触碰到那个点儿,也就连分崩离析不远了。
    就比如,此次母亲超乎寻常的恐惧!
    他脑壳隐隐发痛,第一次觉得,夹在婆媳之间的感受如此不好。
    这时,谢风华却突然对他说道:“侯爷,多谢你。”
    他不解地看向她,“怎么突然就谢我了?”
    “多谢你那般,维护我。”谢风华斟酌了下,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顿觉积压在胸口的郁气消散而去。
    元旻舟似是有些不习惯她这般郑重其事,顿时别过脸,不甚在意道:“何须言谢?今日之事,情非得已。既救下了母亲,又不耽误营救,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谢风华抿了抿唇,突然问道:“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怕你?”元旻舟不由得好笑。
    “因为我杀人如麻,冷血无情。”谢风华说到这个,忽然烦躁难当,从他手里抢来酒壶,仰头喝下一口酒,清冽微辣的感觉刺激着喉咙,她咳了几声,又继续道,“正如母亲所言,我今天能对她射箭,他日怕是也能对你拔剑相向。你难道就不怕?”
    说完,她紧紧地盯着元旻舟,神色里透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元旻舟一挑眉,反问道:“你会对我拔剑相向么?”
    谢风华愣了愣,一时没有回答。
    而元旻舟又道:“而且,就算你这么做,也不需要害怕。就跟今天一样,你既然敢对母亲射出那一支箭,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谢风华忍不住惊呼出声,当看到他温柔沉静的眉眼时,心中突然涌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或许,很多人都以为她只是运气好,那支箭才会射中绳子,而不是射中元夫人。当回看她的举动时,才会从心底萌生出一种惧意——万一没射中,让人丢了性命呢?
    因为不确定,才会设想无数种可能,才会有那般近乎崩溃的死亡感。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生死面前,她从不敢轻易行动。而既然敢射出那支箭,心中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这些东西,她无法悉数说给旁人听,也不指望有人会懂,甚至想过将来面对他人的指责时,她已经做好了咬牙挨骂的准备。
    可这一刻,眼前这个人,却懂得了这份心思。
    于她,何其珍贵!
    她突然仰躺下去,又灌下一口酒,许是动作有些急,酒水洒了一些,滑到脖颈里,清清凉凉的,似乎也平复了此刻微热的心。
    她眨了眨眼,忽觉眼眶有些湿润。
    元旻舟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道:“你有多少本事,我还不知道吗?”
    “真的?”谢风华侧过脑袋,一双眸子似是被雪洗过一样,说不出的澄澈明亮。
    元旻舟只看了一眼,心神便是颤了颤,随之很快移开了视线,含糊不清道:“真的!毕竟,你的本事都是承袭于你姐姐嘛……”
    说完,他无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并不知道她有多少本事,却清楚谢风华有多骁勇善战。
    他已经很久不去想起那为数不多的过往,怕的就是每次想起心头都会传来细细麻麻的抽痛。那些痛,就跟虫子似的,潜伏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沉睡的时候无从发觉,一旦惊醒,便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直到痛不可忍才恍然发觉,其实自己早已病入膏肓。
    他以为自己就这么过了一生,甚至在亲手将那个人埋葬之后,那往后的日子也变得索然无味。
    而现在,似乎也是这样的吧?
    他这么想着,扭头却见某个人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顿时被吓了一跳,又见她神色迷离地看着他,俨然便是喝醉的模样。
    他不禁觉得好笑,那点愁绪也随之飘散,当即从袖中掏出帕子,替她擦掉唇边的酒水。不经意间,又被那双眸子诱惑住,似是若有所悟,情不自禁地问道:“夫人,咱们上辈子是不是见过?”
    “见过。”谢风华摇头晃脑道。
    “哦?为夫怎么不记得?”
    “可我记得。”
    谢风华突然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指下肌肤温热细腻,她心神颤了颤,忽然喃喃道:“我记得,那天雪好大,你抱着我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嗯?”元旻舟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我何时在大雪天里抱过你?”
    谢风华猛地惊醒过来,那点上头的酒意也瞬间散去。她暗暗发恼,打哈哈道:“我说在梦里啊!”
    说着,她眸光狡黠一转,伸在半空中的手指突然恶作剧般地擦过他的唇,那唇柔软温热,肌肤相触间,两人的身子皆是一震。
    谢风华忍不住扶额。
    本来想捉弄他的,反而自己讨了个尴尬。
    而元旻舟身子狠狠一震,只觉那划过唇瓣的手指柔软光滑,突然间,他便想到了那日密室里意乱情迷的场景。他忽觉耳朵发热,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有些不自在道:“我看你是酒醉了。需要清醒一下。”
    一把长箫从底下抛上来,元旻舟瞥了她一眼,忽然吹起箫来。
    箫声清越和缓,曲调悲沉却隐带超然大气之象,令人听了心中温软开阔。
    谢风华闭眼听着,突然问道:“侯爷,我被关入天牢的那夜,你在天牢外吹了一夜的箫?”
    耳边箫声戛然而止,越发衬得此刻清幽静谧。
    谢风华置于腰侧的手微微蜷起,眸光柔和地望向他。
    天际有流星划过,他英俊的脸庞隐在星河之后,双唇微张,有些不自在地说了一句,“是我。”
    谢风华忽然展颜一笑,眸中的光芒似乎更亮了几分。
    “谢谢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