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孩子第(2/2)页
”
他半阖着眸子睨着她,薄唇弥漫出嘲弄的笑,“采取羊水鉴定是要担风险的,你会舍得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拖延时间,我没有太多耐心跟你耗,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就这样!”
叶凝自嘲的笑笑,“说白了你不是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
不管是不是他的,他是不会允许她生下任何人的孩子!
阮烨白看了眼手表,不耐烦的开腔,“该说的也都说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叶凝死死咬着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阮烨白,你都说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跟你没有关系了,我自己的孩子,我想生他的权力都没有吗?”
阮烨白看着她冷笑,“权力你当然有,只不过,你暂时还没有生下来的本事。”
叶凝平视着男人的胸口,红唇弯出缥缈的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打掉之后,我怎么办?”她无助的说着,瞳孔渐渐涣散,“阮烨白,如果孩子没了,我想象不到,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不要打掉我的孩子,好吗?”
他冷眼看着她,目光冷如冰窖,“你想生下野种来膈应我呢?”
叶凝闭了闭眼,说再多她也无力挽回,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浓厚的疲倦,“好,我知道了……”她一字一句,异常艰难的说着,“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同意打掉孩子……”
男人的唇畔总算是勾出了些许笑容,手指慢慢爬上她的脸颊,语调温柔盅惑的令人心悸,“真乖……”
他说着,低下头温柔的吻了吻她的腮帮。
她抬起脸庞看着他,漆黑的杏眸再次泛出水花,“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调整,明天早晨再去医院。”
阮烨白收回了手,笼罩在她身前的身形也重新站得笔直,“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她呼吸很轻,纤细的手指落在小腹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几句话就要说再见了,可不可以让我跟他再多呆一会儿,明天一早我亲自去医院打掉,你要是担心我跑就吩咐保镖在门口守着我,行吗?”
阮烨白眯着眼凝着她很长时间,半响,薄唇微启,“你说的,明天一早就去打掉。”
她淡淡的应声,声音哑,却又很是清晰,“恩,我说的。”
“好,就陪你再耗上一天。”
他突然走过来,一句话不说的将她打横抱起。
叶凝以为男人要抱她去医院,错愕的抬起眸来看着他,“阮烨白……”
男人温淡的视线扫了她一眼又淡淡的收回来,一路将她抱在了床上,手指的指腹一点点的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痕,“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让人去买。”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可是这一巴掌打下去,什么甜枣都治愈不了……
叶凝摇摇头,偏头看向了别出,“我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
阮烨白不再说话,给她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开。
到最后,她还是没有能力保全住自己的孩子。
叶凝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她就一直这样睁着眼,眨都不眨一下,眼泪却还是从眼角滚落下来。
她哭了好长时间,哭累了哭乏了,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身处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心里害怕,不停的跑、不停的跑,突然场景一换,她面前都变成了一片沼泽地。
沼泽地里突然掉进去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挣扎着往上爬,却越陷越深。
小女孩的样子很害怕,朝着她伸出手哭着喊着叫她妈妈,让她救她。
她心如刀割,想冲过去救她,身体就像是被人施了法一样,怎么动都动不了一下。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小女孩一点点的陷入沼泽地里。
“不……不!”
“不要!”
她从梦魇中惊醒,激烈的喊叫,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醒来之后才知道是梦,她急促而沉重的呼吸着,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回想起整个梦魇,眼泪再次从她的眼眶滑落下来。
她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空洞,“是你托梦给我了吗?”
“抱歉,我留不住你。”
“不过没关系,”她脸上突然绽放出甄美的笑,“你太小了,妈妈怕你黄泉路上迷路,我陪你一起走,不怕……”
她空落落的眸子看向窗户,此时天际已经完全黑透了下来。
下了床,她一步步走到了浴室,给浴缸里灌满了洗澡水。
她面无表情的从抽屉里取出了折叠刀,就这样穿着衣服躺进了浴缸里……
水温很暖,却暖不透她的心。
她将手搁在了浴缸上,折叠刀被她抽了出来,犹带着冷芒和寒意的刀锋落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这是她真正的第一次有了死的欲望,没了牵挂、没了对生活的一丝希望……
脑海中闪过一张冷戾至极的俊脸,她想,她对他的恨是扎了根发了芽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凝着湛湛刀锋,她一咬牙,刀尖重重的划上自己的肌肤。
痛意让她闷哼了一声,下一秒,血珠滚落了下来。
刀尖还没完全陷进去,她忍着疼想让刀尖再深入肉里一些,还没用力,头顶传来一道阴冷至极的声线,“叶凝!”
她只来得及抬头看,拿着折叠刀的手腕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攥住。
耳边是被他压低似从喉间蹦出的声音,“给我把刀放下。”
手腕几乎要被男人捏断,叶凝恍然未觉,脸上努力弯出笑,“阮烨白,因为一个叶容,你糟蹋了我三年,我没有自由,甚至连自己孩子的命运都决定不了,我没本事对抗你,我死,总可以了吧!”
男人的俊脸黑的骇人,“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把刀放下!”
“为什么要放下刀?”男人周身的戾气对她来说已经造不成威胁,她笑着,自顾自说着,“我死了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意了,怎么着也算是替你跟叶容报仇了啊……”
阮烨白的眸子紧紧的攫着她不断往外冒着血珠的左手腕,瞳眸剧烈的缩起,顾不得了跟她较真,大手用力的掰开了她攥着刀柄的手,但是只要他往后用力她左手腕就跟着刀锋往上挪,看的他触目惊心。
慢慢的,血水染红了浴缸,血腥味扑鼻,从未有过的后怕感袭上来,他甚至都没经过大脑想,就伸出掌心去垫刀锋!
锋利的刀锋划破了他的手背,两人的血水很快的交织在了一起,在叶凝怔愣间,他一把夺下了她手里的折叠刀丢在了一旁。
打横抱起她就大步走出浴室。
水跟血水淌了一地,男人直接把她连人带水的抱到了床上,大手按住了她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水的手腕,对着门外就吼,“拿医药箱进来!”
保镖很速度的走了进来,阮烨白一边动作熟练的给她包扎着。
明明话语间带着迫人的意味,语调闲适的却更像是在聊天,“你想跟着你肚子里的野种去,我又怎么会允许?”
叶凝虚弱的笑了笑,“我要是想死,你看得住我吗!”
“看不住你,”他倾过身来的深瞳凝着她,像一个海底的漩涡,“总会有其他的办法让你不敢死!”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比如呢?”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却犹带着漫不经心,“比如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程少晋,再比如已经快要回国的盛子杉……”
叶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你敢动子杉,庄树会杀了你!”
“是吗?那我就等着庄树过来杀我好了,”他狂妄桀骜的说着,看向立在一旁的保镖,淡淡的吩咐,“医生到哪里了?”
保镖恭敬的回应,“刚刚已经联系过了,五分钟后到。”
阮烨白淡淡的应声,“好,你出去吧。”
他刚用碘伏给自己的掌心擦完,医生就匆匆赶了进来。
经过检查,医生诊断的结果就是,“失血过多,要好好调养身子才能恢复好元气。”
阮烨白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女人,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致命的脆弱。
淡漠的收回视线,对着一旁的大夫说着,“她现在的身子,适合打胎吗?”
叶凝的睫毛狠狠地颤了一下,她重重的呼吸了一下,就听医生肃声回道:“当然不可以的,不仅不能堕胎,还要想尽办法保胎,孩子一掉,按照叶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保命都难!”
这样一段话说出来,叶凝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阮烨白的脸色不太好,直到医生给她挂上蛋白点滴,收拾东西离开之后,立在一旁的男人才沉着声开口,“现在野种不得不留下来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我很开心。”
她唇角上扬,是的,她是真的很开心。
“开心是吗。”他冷淡的视线落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他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就允许你开心一两个月,等你身体恢复以后,孩子再堕也不迟。”
叶凝咬着唇不说话,将头别到了一旁。
不管怎样,孩子能暂时保住对她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不着急,怎么说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她完全有机会谋划离开。
这会儿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她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听到走远的脚步声,她闭着眼没动,好一会儿才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手上的点滴已经被拔了下来。
睡眼惺忪的眸看过去,就见女佣端着饭菜朝着她走了过来。
“小姐,你醒了。”
叶凝想从床上坐起来,身子却虚的不行,女佣眼尖的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几点了?”她刚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线嘶哑的厉害。
“已经中午了。”女佣拿起盘子里的一碗红枣粥粥,坐在了她跟前,“小姐您坐着,我喂您吃饭。”
叶凝这才注意到女佣的面孔比较生,忍不住就问出了声,“阿姨,你是刚来的?”
“对,是阮少爷让我过来伺候你的。”
她这样一句话说出来,叶凝总算是明白了,这女佣,是阮烨白的人。
一顿饭下来,她身体虚的厉害,头也晕晕的,吃了没多少就又躺回了床上。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又被人挂上了点滴,中间又被佣人喂了一次饭,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沙发上拿着笔记本办公的男人。
她懒的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动作似被他发觉,他低沉淡漠的嗓音传入了她耳朵,“醒了?”
真的是不想跟他说一句话,也就接着闭上了眼睛装睡。
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男人有什么动静,她以为他已经不再关注她这边,这样侧躺着不舒服,她又重新正过身去。
阮烨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床前,立在她的跟前睨视着她。
她很虚弱,根本不想理他。
可男人却一副极度不悦的样子,“不舒服?”
“阮烨白。”叶凝有气无力的说着,“我现在很虚,多说一句话都很难受。”
他不依不饶,越发倾身过来,将她整个身子圈在他的身下,“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
叶凝想挣扎,却又没力气。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明明那么强烈的要她打掉孩子,前脚恨她入骨,后脚却来假惺惺的嘘寒问暖。
忍不住鼻头一酸,她抬眸,杏眸深深的望进他深邃的眸底,“阮烨白,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或者,你能不能跟我交个底,你到底要恨我恨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这个问题她好像问过他好几次了,每次她一问,他就反唇相讥,然后说出让她死心的话。
今天……
他好像兴致缺缺,全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顺着床尾坐下来,躺在了她的身边,嗓音略带疲惫声道:“睡吧,明个儿我要早起。”
“我睡了一整天睡不着,”她冷言冷语的说着,“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睡了,免得打扰到你休息!”
将她抱在他的胸前,他态度异常强硬的道:“睡不着也得躺下睡。”
叶凝挣扎着不要他抱,男人倒像是突然间转了性,轻易的让她给挣开。
叶凝刚转过身子去,就听的身后,男人偏冷的声线警告道:“别以为你现在病恹恹的我就不敢怎么着你了,不想让我碰你,就乖乖的转过身来抱着我睡。”
卑鄙!
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究竟是了解他的性子,她一咬牙,转过身去抱住了他……
叶凝躺整整调理了一个周,才感觉身体逐渐恢复了许多,有了力气,也能下床走路了。
奶奶不在的日子里,阮烨白每天晚上都会来她的房间睡,她几次想赶他走,到最后她还是隐忍住了不发作。
总想着暂且隐忍一两个月,等她做好了准备,从此就彻底的离开他。
身体好多了,她就开始在家里待不住了。
担心程少晋的身体,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少晋的号码。
电话很快的传来提示音,机械的女音,此号码已是空号。
叶凝愣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打错了,可是第二遍打过去之后,里面还是提示着空号。
怎么回事?短短几天就成空号了?
心下生了担心,她直接拨通了程少晋妈妈的电话,程妈妈很快就接了起来,叶凝还没开口说话,那端就传来了痛恨的辱骂声,“你这个贱女人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叶凝瞬间就被程妈妈给骂懵了,“伯母,我是凝凝……”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她一下就拔高了声线,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跟我们少晋交往的时候还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我真是瞎了狗眼让我们家少晋跟你交往,我们少晋傻乎乎心里还一直——”
她突然止了声,话锋一转,扯着嗓子怒吼:“是你,都是你把他给毁了!”
叶凝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光天化日下被人拔光了衣服被人蔑视的感觉袭上来,她咽了口唾液,勉强才能发出声音,“阿姨,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我误会你?”电话那端,程妈妈冷笑了一声,“你就当我误会你好了,像你这种歹毒的女人,早晚遭到报应!”
程妈妈恶狠狠的诅咒完,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叶凝呆呆的楞在沙发上很久,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程妈妈突然改变的态度一定跟阮烨白脱不了干系,刚想着给阮烨白打去电话,男人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她想也不想的接了起来,对着电话就道:“阮烨白,你是不是把程少晋怎么样了!”
阮烨白温淡没有起伏的声线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不答反道:“穿好衣服在楼下等我,我带你去见一个你想见的人!”
说完这句话,也不给她反问的机会,男人直接掉断了电话。
她来不及多想,也不敢胡思乱想,从沙发上站起来,迅速的穿好衣服下了楼,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阮烨白的豪车从远处飞速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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