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若有人兮在山之阿(中)第(2/2)页
在露兰宫中,毕竟年幼懵懂,难知诸事因果。而今忽听珑姬点破,稍稍理过思绪,方才问道:“星灯儿既与赩仙同门,必是年已逾百,又被废去道行,如何能再现于露兰以她如此身份,亦不似会慕于蓼王。”
珑姬道:“我初知此事时,也和你想的一般。至于后来亲往星灯儿故居,破开洞府察看,才见她手抄经卷,对比我宫中残卷,诚是一人所写。其后翻阅先师遗札,推想当年先师念了师徒情分,并未将她经络尽截,损伤气血,只是破开三田,使其终身不得炼气聚精。如此一来,她体质虽比常人稍胜,终究是无水之根,寿尽则亡。彼时她也逾百岁,理当仅余十多年的寿数,不知如何同巫族异教勾连,方才延寿多年,潜伏我南域境内。”
荆石默然片刻道:“巫族如此相助星灯儿,不知是何图谋。”
珑姬轻拢袖角道:“此事我也不知。但想千丝万缕,总与那红莲教相干,他等妖邪躲得一时,到底躲不得一世。待得此间事了,我当往西域一行,以平彼处动乱。”
她说到最后,言语间隐露冷调,飒然如秋风肃起,忽而又是回首微笑,摇头道:“话却说得远了。子蕴今已作东域贤才,不必再念此事。且顾自己安好。我看前日骤雨忽来,你这诸岛试生,倒有七八个逢险。你邻岛那位张家女郎出野采药,偏逢雨摧山崩,几受其害,幸我当时已遣门下巡察,才得有惊无险。”
荆石正听她自述前事,未想忽闻最后几句,不由微感愕然。珑姬身为监察修士,公子虞自不会将试生身份隐瞒于她,斯人所说“张家女郎”自是张端无疑。他素知张端才志,自分别以来,虽偶念于游山采草之际,实则并未如何忧心,此刻听得珑姬提起,才知张端竟曾遇险,当下又行躬礼道:“有劳赩仙照拂。”
珑姬扬眉瞬目,嘴含微笑道:“张家女郎得援,何故子蕴称谢”
荆石道:“曾与张氏女共事,是一故友。”
珑姬听完,轻轻看他一眼,嘴角犹带微笑,却是摇头不再言语。
荆石虽非七窍玲珑,亦不是榆木脑袋。但想自己今次出举,系因张端所荐,珑姬既为公子虞贵客,如何不知此事无非是明知故问,有意逗弄自己。但看珑姬脸上似笑非笑,仍觉不甚自在,板起面孔道:“赩仙今来监察,不知带得几个门人”
珑姬看他如此,也稍敛神情道:“此行本为我一人受命,但想良机难得,便也携得门下三人同来,是为使他三个增闻广见。其中两人乃我宫中侍者,料想子蕴不识。”
她说到这里,忽而脸露忧扰,蹙眉叹道:“我生平见得许多小儿,若说叫人为难,当以你和小红瑚为最。非但幼时倔怪,大了也让我猜琢不透。她分明是我抱来养大,脾性倒更似我先师。你幼时是一木石之性,今虽长大了些,到底不脱小儿心思。”
荆石听她此话没头没尾,心中也颇奇怪,但见珑姬双袖环胸,目露沉吟,显是在自说自话,非欲求答于他。她怔怔想了一阵,终是摇头道:“也罢,由得她去吧。你等既已成人,总有自己的主意,非我当管之事。”言罢又望荆石道:“子蕴如今也算得清俊郎君,须记洁身自好,珍重韶光,勿要错失良缘。”
其实荆石面相不过中人稍上,除却五官端正,并无突拔超凡之处。若论清俊秀美,固不及张端女扮男装,比之王萏亦逊三分倜傥。他自己如何不晓得实情,耳听珑姬誉美礼夸之词,只笑笑道:“未得安定,不急成家。”
珑姬看看他脸上神色,到底长叹一声,摇头哂然道:“又作小儿之言。子蕴今虽懂些礼数,却还未改那幼时瑕症。物性然也,奈之若何”转目望去林中,便抬袖朝远处指道:“此行百步,当有早梅数烛,子蕴可愿替我折枝花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