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庶子、赘婿和许多贵人们第(1/2)页
第107章庶子赘婿和许多贵人们
今日气候原本便称不上好。
秋风已经越发刺骨,天上原本也多出了许多云雾。
而清晨又有风吹过,这世间终于落下雪来。
雪并不大,隐隐约约间若有似无。
春泽斋前寂静一片。
此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眼前这两位赤狮身上。文網
宁老太君和钟夫人清清楚楚的听到“陆景”二字,心中有诸多疑问,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众人沉默时,反倒是年龄最小的陆漪朝前走了两步,晃起脑后的马尾,怯生生说道:“两位大人,南国公府的雪虎公子是有名的武道强者,我闺中几位好友都曾与我提及他,景三哥虽也修武道,可不过只修炼了一个多月时间,又如何能够杀雪虎公子”
那赤狮女子摇头,道:“我等今日前来,是要带陆景前去问话,到了京尹府自然能查出些罪责、清白来,若并无此事,贵少爷自然安然无恙,所以不需担心。”
陆漪点了点头,眼中还带着担忧。
宁老太君此时也反应过来,她语气也不再那般生硬,反而询问道:“不知两位大人姓名”
赤狮女子当先道:“担不起宁老太君一句大人,卑职祝春花。”
另一位赤狮男子也道:“周修羽。”
宁老太君正要客套一番。
钟夫人却道:“两位大人既然当差,领了京尹府的命,我神霄伯府自然要尽力配合。
陆景昨日不再陆府中,我已派人去叫了,只怕已经”
钟夫人话音未落。
春泽斋前的林荫道上,赵万两及两位陆府护卫,和陆景一同走来。
众人望去,却见到这时的陆景和赵万两并肩而行,他神色依然从容,时不时还和赵万两小声说话。
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赵万两这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陆家老卒,脸上还显出许多感慨来。
直至四人远远看到门前的阵仗,赵万两才轻轻摆手,身后两位陆府护卫立刻停下脚步,远远朝着宁老太君和钟夫人行礼,折返而去。
赵万两则带着陆景继续前行。
十位狮衙也让出道路来。
陆景一路到了春泽斋前。
只觉得春泽斋前这十二位雄姿英发的武道修士气血鼎盛,阳刚如火炉,单单站在这春泽斋前,就带给人莫大的压力。
也正因如此,在场的许多人才会感到那般紧张。
可陆景却目不斜视,在春泽斋前站定。
他神色并无波澜,只是朝着眼前的几位长辈行礼。
陆景动作一丝不苟,无任何值得挑剔的。
宁老太君和钟夫人依然担忧于今日之事。
可她们还不曾开口。
那身着暗红狮衙服的祝春花已然朝前一步,她看了一眼陆景,道:“陆公子一身气血浩荡绵长,可不像是仅仅修炼武道一月有余的少年。”
这祝春花容貌寻常,却英气十足。
而她一身武道修为不知究竟到了何等境界,不过一眼便能够看出陆景身上的气血修为,最起码是一位大阳修者
武道达到了大阳,便可感应其它强者气血。
元神修士如果不元神出窍,除非对方修行了神眸神通,又或者元神照星,引动星光,否则更难看出修为深浅来。
可是武道修士,气血如阳、如熔炉,光芒热烈,正因如此,大阳修者略略感应,便可明了气血深浅。
由此可证眼前这位名叫祝春花的赤狮女子修为不俗,必然已至大阳,甚至很有可能达到先天这般恐怖的修为便是在京尹府赤狮中,只怕也极少。
怪不得此间两位赤狮是以她为主导。
在场诸人这才回想起陆漪方才话语。
这陆景不是说修行武道已经半载有余,如今又怎么变成了一月
这本来只是一件极小的插曲,与今日之事相比,并不值得关注。
可也正是在这时,始终低着头的周夫人忽然抬起头,看似无意间对身旁的朱夫人小声道:“前些日子,老太君问话,这陆景不是说已修炼武道半载有余,如今这陆漪”
她声音极小,看似无心,可就站在她身旁的许多人都已听闻这番话。
更不必说那十二位听力不俗的狮衙。
祝春花和周修羽这两个赤狮并不接话,只是将这番话记在心中。
站在周夫人旁边的陆漪却急了。
她惧怕此话会被眼前赤狮视作开脱之语,给陆景带来不好影响,于是便匆忙摇头道:“不是的三堂哥修炼的武道典籍是盛姐姐给的,自三堂哥修炼至今,仅仅过去一个多月时间,即便三堂哥武道天赋极好,也不可能在这般短的时间里就能胜过”
“莫要再说了。”
宁老太君眼神冷漠:“不过都是些细枝末节,既然两位赤狮临府,说些这无端的作甚”
那祝春花也笑了笑,朝着宁老太君再度行礼,目光再度落在陆景身上。
这时陆景眉宇中终于多了几分疑惑,他侧头道:“所以眼前几位大人是因我而来”
“景公子涉及南雪虎命案,我等特意来请景公子前往京尹府。”祝春花朝侧边踏出一步,做了个相请的手势:“景公子,请”
陆景神色微变,他皱起眉头:“命案南雪虎死了”
周修羽面容方正,眉宇之间极为严肃,不苟言笑。
他伸出一只手。
身后一位狮衙那一刻拿出一个灰色袋子。
这灰色袋子大约有巴掌般大小,似乎是皮质的,一股股元气流淌在其中,让这带子显得极为珍贵。
狮衙打开袋子,手伸进其中。
玄奇一幕就此发生,要袋口一阵阵扭曲,随着那狮衙抽出手来,却从其中拿出一本极厚重的纸册来。
“今日诰命夫人在此,我们不敢无端拿人。”
周修羽接过纸册,翻动两三下,这才道:“五日之前,共计有一十四名京都百姓看到雪虎公子前往远户街方向,有九名京都百姓看到景少爷也前往这条街道,京尹府中善画者根据面容清描才追索景少爷,无论是雪虎公子还是景少爷,容貌俱都不凡,京中找不出几个相像的,找起来倒也容易。”
说到这里,周修羽又翻动一页:“还有远户街上的几位证人,共计有二人看到景公子殴打躺在地上的南雪虎。
南雪虎口吐鲜血,后来彻底悄无声息,似是死了,最后被景公子拖走,时至今日,已经失踪多日,凶多吉少。”
“这许多人证俱都有名有姓,却并不便透露,还望诰命老太君知晓。”
周修羽说到这里,也不再废话。
他眼神瞥向身后,立刻又有一位狮衙上前,其中一位狮衙手中还拿着细小黑铁镣铐,也散发着浓厚的元气。
祝春花看着陆景:“景公子,请。”
陆景皱着眉。
春泽斋前的宁蔷和陆漪却已然急了。
宁蔷眼中落下泪来,连忙对老太君道:“奶奶那是锁血镣铐,忍冬与我说过,你求些情,便是真要去京尹府,也不至于带上这等镣铐。”
“这镣铐上了武道修士的身,浑身气血都要停流,气血凝固五脏六腑不堪其重,痛苦无比,表弟不过十七岁,又如何能够”
陆漪也连忙道:“奶奶,这件事太过奇怪,不如与大堂姐说说,让她说给”
“胡闹”
“陆漪”
陆漪话语未来,宁老太君和钟夫人几乎齐声开口,她们神色也颇为严厉。
宁老太君道:“这么一桩腌臜事,又如何能牵连贵人我们本就亏欠贵人良多,又怎能在这样的事上拉扯她”
钟夫人沉默不语,目光却直视陆漪,其中隐含的意思不言自明。
陆漪被这般训斥,泪珠从眼中落下来,不知所措。
“表姐,堂妹。”也正是在这时,一道柔和而沉稳的声音传来:“你们莫要担心,无碍的。”
陆景看都不看宁老太君和钟夫人一眼,他眼神温润柔和,看着宁蔷和陆漪徐徐道:“这世上许多事强求不得,你们以后还要过得好些。”
陆景说话间,已然迈步朝前。
他伸出两只手来,那位狮衙立刻用锁血镣铐锁住他的双手
那一瞬间。
陆景只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寒气,从那镣铐上传来。
森寒之气瞬间就传递到他躯体之中。
他体内原本不断激荡的气血,几乎瞬间就被寒冰封住。
初雪的天气,即便下着小雪也并不是太冷。
可是戴上锁血镣铐的陆景,神色却苍白无比,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重压一般,钻心的疼痛侵袭
宁蔷、陆漪脸上都带着担忧。
林忍冬也注视着陆景。
可是偏偏陆景却依然挺直躯体,他苍白面色上也并没有生出其他表情。
只是远远朝着宁蔷、陆漪点了点头。
然后便在众人注视下,转身,当先朝外走去。
祝春花和周修羽,乃至在场十位狮衙脸上,神色都有些诧异。
他们身为狮衙自然知道锁血镣铐的效用,没想到眼前这位儒雅俊秀的少年如此坚毅,能够忍受住气血凝固的痛苦。
祝春花这便领了五人,反而跟在陆景身后,转身离去了。
周修羽再度行礼,询问面色阴沉的宁老太君:“诰命老太君,我们还想去一遭景公子的住处。”
宁老太君闭起眼睛,脸上的厌恶和疲乏俱都可见,他抬起苍老的手随意摆了摆:“带他们去吧,带他们去。”
立刻便有一位青衣小厮走上前来,带着这些狮衙,一同去了西院。
赵万两望着陆景离开的背影,忽然咧了咧嘴。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真的觉得可惜:“一个多月便能修行到气血境界巅峰,能够击败江少爷,这天赋倒是比陆烽少爷还要好上很多。”
“真是可惜了。”
赵万两似乎是因可惜而自语,可他的声音却落在在场诸人的耳中。
宁蔷和林忍冬越发觉得可惜起来。
宁老太君与钟夫人神色之间还有许多不信。
朱夫人听到赵万两这番言语提及陆烽,不由皱起眉头。
周夫人仍然低着头,嘴角勾起些笑容来:“进了京尹府大牢,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便是天赋再好又有什么用”
南雪虎失踪数日,太玄京尹府因诸多线索派遣两位赤狮拿了陆家那一位庶子陆景
这番消息几乎在极短暂的时间里炸开。
整座太玄京都许许多多豪门贵府今日茶余饭后,便俱都在讨论这些
即便只是南雪虎失踪、可能已然被杀这样的消息,对于太玄京诸多豪府而言,也是一件极大的事。
因为南雪虎并不是普通的世家庶子,其父乃是南国公府南停归,他的爷爷是大伏巨岳之称的南老国公
更令人觉得此事充满戏剧性的,还是太玄京尹府拿得人,那位陆府庶子还是南国公府的赘婿,是南禾雨日后的赘夫。
这许许多多的事累加起来,这件事情几乎像是这一场小雪一样,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整座太玄京。
南国公府,仍然是那南岳堂中,南停归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里还带着许多难以置信,又似乎酝酿着可怕怒气。
“孟孺京尹既然有了这样的证据,为何不是先知会我南国公府为何要直接派遣狮衙前去拿人
雪虎死了他尸首又在哪里”
南停归语气僵硬,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堂中的南月象也察觉出其中许多蹊跷,他也紧皱着眉头。
陆府许多人乃至太玄京众多注视着这风波的人,俱都以为南国公府报了京尹府,京尹府才会前去拿人。
可这件事在南府诸人的眼中,处处透露着不平常。
因为这许多日,南国公府从不曾借助官府的力量寻找南雪虎,京尹府为何会横插一手
又或者,是京尹孟孺有了十足的证据,便想着暂且将人拿下,再行处理
南月象身上仍然穿着宝甲,拱手道:“已经按照义父之命,给孟孺京尹送去拜帖。”
南停归脸色通红,缓缓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看一看京尹府这场内审。”
他一步步走出南岳堂,却见到南禾雨正站在门口。
此时南禾雨神情更清冷了些,眉眼中还带着许多担心。
这担心自然是因为京尹府传出的消息南雪虎很可能已死
可是她眼神里却还带着疑惑。
因南雪虎失踪而去捉拿陆景
京尹府怀疑陆景杀人
这又如何可能
南雪虎一身气血修为已是雪山之巅,那一座大雪山已经变成了气血火山,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爆发开来,将大雪山熔铸成为一轮浩浩荡荡的气血大阳
这等修为在诸多太玄京年轻人中,已经是极强的存在。
陆景虽然修行武道,可是又如何能够击败南雪虎,甚至将他打死
正因为有这些担忧和疑惑,南禾雨便一言不发的跟在南停归身后。
南停归带着南月象走了两步,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南禾雨,又叹了一口气,倒也并不曾阻拦。
上柱国府邸。
苏照时今日邀请许白焰前来,为解一桩特殊神通疑难,二人正在交谈。
一位下人匆匆来报:“少爷,盛小姐她”
就是下面话语未落,盛姿已然大步前来,步入庭中。
苏照时看到盛姿前来,笑道:“怎么,今日不曾修行”
盛姿却摇头说道:“陆景被京尹府拿了。”
苏照时和许白焰对视一眼,俱都皱了皱眉。
他们二人今日不曾出去,许白焰一直在为苏照时教授那一道特殊神通。
倒是并非是大柱国府上没有修为高深的元神修士,只是这一桩神通颇为特别,只是为了看一看苏照时这七年以来朝思暮想的人,也就没有劳烦府上的元神修士。
正因如此,这一件已经传得整座太玄京都沸沸扬扬的事,苏照时和许白焰竟然不知。
盛姿三言两句便将此事告知二人。
许白焰眼中闪过一丝有趣之色,道:“陆景他不过是一位十七岁少年,又不曾有名师教授武道,没有太强修为,怎么可能能杀南雪虎”
苏照时却皱起眉头:“京尹府可能有证据他们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拿人,陆府那诰命老太君就不曾管”
盛姿语气里还带着担心:“我问了陆漪,据说京尹府确实有些证据,再说宁老太君和陆家大夫人本来就不喜欢陆景,如今他又招惹了这样的事来,怎会出言相护
甚至京尹府为陆景上了锁血镣铐,宁老太君都不曾出言求情。”
苏照时眉头皱的更深了:“陆府家中就没有主事的宁老太君年岁已高不曾多想,若是她求一求情倒也罢了,京尹府那些悍勇狮衙看陆景是大府公子,审问时还会留几分情面。
现在宁老太君这般视若无睹,狮衙知道陆景并不受宠,审问起来难免要狠上许多。”
盛姿听完苏照时的话,眼中更担忧的几分。
这许多次接触下来,她确确实实将陆景当做好友,否则也不会大清早去陆府西门等着,就为了向陆景解释。
如今遇到这样的事,盛姿本来想去求一求自己的爹爹,可是盛次辅今日去了宫中,并不在府上。
她没了主心骨,又想起苏照时平日里的沉稳,便来见了苏照时。
苏照时也看出盛姿的担忧,他皱起眉头微微思索片刻,道:“父亲还不曾从阳劫海回来,可苏府又一位客卿与孟孺京尹交好,我让他致信一封,看看能不能有回旋余地。”
盛姿摇头:“只怕已经来不及了,据说晌午过后便要内审。”
许白焰始终不曾开口,听到这里,他眼中好奇这次更浓了些。
他终于开口,眉梢天然有一段风韵:“师尊经常与孟孺京尹探讨所学,我也随他去过几次,京尹大人也识得我,晌午过后既然要内审,我们去看看其实也无妨。”
盛姿眼睛一亮。
苏照时却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父亲不准我随意出府,便只伱们二人去吧。”
许白焰却笑道:“这种有趣的事,自然要叫上郡主。”
太玄京尹府
一处暗牢之内,陆景盘坐在阴冷潮湿的地上,手上的镣铐仍然不断传来寒气,让他气血凝结,体内剧痛。
陆景脸上并无表情,心中却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正在这时,一道目光却落在他的身上。
京尹府暗牢中自然不止他一人,光是他这一处牢舍里,另有一位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远远打量的陆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仅只能依稀看到,这人脖颈上竟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妖魔。
妖魔目光森森,那一双眼睛发着光,死死盯着陆景。
陆景并不在意,只是闭起眼睛坐在这暗牢中。
陆景身在暗牢。
太玄京尹府中,却有许多客人前来。
只是不知为何,孟孺大人今日不在,据说也是进宫了,主持今日事宜的是司法少尹林海桐。
林海桐不苟言笑,高坐在庭中。
可是心里却已然叫苦不迭。
因为这庭前,已然来了许多客人。
南国公府家主南停归带着义子南月象、以及那一位天骄女儿南禾雨一同前来,想要看一看京尹府的审问。
如今正在庭侧屏风之后。
这自然无可厚非。
因为这桩案件中失踪的南雪虎,是南停归的妾生子
除了这些之外,另一侧屏风后,还有几位来历不凡的少年少女。
领头的是前些日子才归了太玄京,以刁蛮任性著称的安庆郡主。
另外两位也极不凡,一位是太枢阁盛次辅的女儿,另外一位虽然只是一介协律郎,官职与他相比,几乎不值一提。
可这位少年却享誉京中,又有一位将他视作子嗣的元神名士,前途不可限量。
这让这位司法少尹觉得颇有压力。
他也实在不解为何孟孺京尹不事先告知南府一声,让南府自行处理的这桩事。
可是这次,已经五十有余的林海桐也只能硬着头皮审理。
“带陆景上来。”
林海桐久日为官,即便心中烦闷,无论是神色和声音都无丝毫变化。
他传令而下,不多时祝春花就已经带着陆景来临
此时陆景面色越发苍白了。
可当他一步步走入内庭,步履虽然缓慢,却十分坚定,并不算蹒跚。
他眉头皱起,眼中还有疑惑,唯独不曾有惧怕。
司法少尹林海桐一眼望去,不由在心中赞了一声好少年。
庭中诸多人虽然有巨大屏风相隔。
可奇异的是那两道屏风上,一道道元气光芒纵横,竟然穿透屏风,让诸人俱都看到庭中一幕幕。
无论是南停归、南禾雨、南月象,还是盛姿三人,也都看到了步入庭中的陆景
陆景就是面色苍白,眼眸却依然澄亮耀眼。
看似平静如烟波湖海的眼眸下,竟然还暗藏着诸多波涛,配在这一张极俊美的少年面容上,竟然并不显丝毫违和,反而衬得他越发不凡来
无论是南禾雨还是盛姿,甚至眼中泛着好奇的安庆郡主都不由疑惑,比起她们上一次见到陆景,今时今日的陆景竟然更加出彩了。
容貌倒还是其次。
尤其是那苍白面容下,透露出来的端正刚强的气质,也让她们觉得京中少有。
许白焰默不作声的盯着陆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来也是可笑,南停归和南月象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见到陆景。
南停归看到陆景手上的锁血镣铐,又看到他的面色如常,不由眉头微皱。
“这陆景倒是有几分骨气。”
“可是,雪虎也自有不凡,陆景又如何能够杀他”
此间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司法少尹看着站在庭中,身躯倔强玉立的陆景,轻声道:“跪下听审。”
众人并不觉有何奇怪。
送陆景上庭的祝春花,此时仍然站在陆景身后。
她正要将陆景压跪。
陆景却摇头道:“大人,陆景不须跪”
此言一出,司法少尹忽然皱眉。
南家三人也有些不解,南禾雨皱起眉头,也不知此时的陆景又在倔强什么,却也知陆景敢出此言,必然是有依仗的。
可是又能有何依仗
他是赘婿,自无功名在身。
莫说是这陆府庶子,就算是陆府主母犯了事,上了京尹府内庭,也要跪下听审
正因如此,那司法少尹才会皱起眉头。
他正要询问,却见陆景轻声道:“陆景是书楼先生,早在夫子登天之前,大伏便有天诏,书楼先生见官不跪,于庭不跪,只跪天地君亲师。”
书楼先生
陆景语气平常,声音也许因为体内的剧痛,而有些小,却又一气呵成,并不曾有丝毫停顿。
这般微弱的声音落于众人耳中,却不亚于雷霆轰鸣。
原本还想要压跪陆景的祝春花,都不由愣神。
南停归原本紧皱的眉头没有变化,脸上的诧异之色却几乎无法掩盖。
南禾雨、南月象同样如此。
“他是书楼先生”
南禾雨早已知道陆景入了书楼,也曾经在书楼中见过他。
经由南禾雨叔公的话,她一直以为陆景不凡,是不凡在他年纪轻轻就能入二层楼修身塔,以为她是二层楼弟子。
可她从不曾想过陆景竟然是书楼先生
不光是庭下之人惊疑。
就连坐在庭上的林海桐都难掩眼中的惊异。
他仔细看着堂下这风姿不凡的少年。
只觉得眼前的少年说出这番话时,神色无比从容,眼神也带着沉稳,绝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更何况,进了这京尹府又有几人胆敢扯谎
可是陆景这番话语却又让人不得不怀疑。
因为陆景实在太过年轻。
“书楼有这般年轻的先生”
林海桐不用开口询问,又有一位功曹从旁站起身来,在他耳畔窃窃私语一番。
林海桐神色又有变化:“我倒是忘了,堂下人乃是赘婿贱籍,如何能成为书院先生,传道授业”
陆景神色不改:“赘婿也有所长,书楼有教无类,教授许多弟子,自然也有贱籍入其中,成先生,传课业。”
林海桐摇头道:“可有明证”
陆景正想要让他派人去书楼观棋先生处询问
突然间,庭堂窗外,两道剑光闪过
这两道剑光一道深黑,一道银白,其中夹杂着浓郁的元气,拖出长长的剑芒。
剑光之中凛冽的剑气横飞,种种锋锐气四散开来,令人惊异非常。
当那两道剑光飞过,窗中竟然飞来一纸书信
“是于柏郎中的岁寒、松柏二剑。”
林海桐似乎并未曾修行元神,但他身旁的功曹却轻轻一指,书信立刻朝他飞来,落入他的手中。
功曹将书信递给林海桐。
林海桐打开书信,却见信上只写着寥寥数句。
“某曾送陆景入书楼,为先生,还请京尹府诸大人莫要上刑于书楼先生钟于柏亲笔。”
这几句文字落入林海桐眼中。
林海桐面色立刻变了,眼中惊异更甚,却是惊异于陆景这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是书楼先生
这样的能为不免令他心生敬佩。
他又随意将书信递给功曹,那功曹拿着书信去了右侧屏风之后,恭敬交给南停归。
南停归展信,南月象和南禾雨目光都落在信上三人俱都沉默下来。
陆景这个南府的赘婿
竟然是一位书楼先生,这等事不免太过玄奇了些。
自从订婚,迁移了户籍之后,南停归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位陆府庶子。
因为他并不紧要,南停归不愿让南禾雨与他成婚,只是碍于南老国公无法退婚,只能屡次去求老国公,推迟婚期,以待退婚的机会。
再加上在南府之前的讯息下,这陆景自小不得宠,陆府因为桩事想要将他养成废人,始终不让他出府,只让他待在那陆府小院中。
这样的人,又何须太过注意
可仅仅只是不注意了这么些日子。
陆景又何时摇身一变成了书楼先生,甚至能够劳动那赫赫有名的安槐知命写来亲笔信,为他证身份
诸多疑惑,盘旋在他们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林海桐惊异之间,也不忘下令道:“没想到堂下人小小年纪,却还有这等身份。
既有天诏在先,自然可以于庭不跪。
祝春花,你解了他的镣铐,等查清此事再上镣铐不迟。”
谢春花愣愣的解开陆景手上的镣铐,直至此刻,这一位赤狮都还不知陆景为何这般年轻就能够成为书楼先生。
解下镣铐,陆景倏忽间便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躯体中升腾出来。
体内原本已经凝固的气血也开始流动,一重接过一重,让他时时刻刻承受剧痛的五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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