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堂下客,座上师  在下贾琬,表字重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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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堂下客,座上师第(2/2)页
说着,门客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请帖双手奉上,贾琬双手接过,这才回想起来这位周尚书是何方神圣了,此人不仅是尚书,还是一位著作等身的知名词人,因擅长写美人词而闻名于世,年轻时曾以一首醉花阴在曲江宴上技压群雄,受到出席宴会的太上皇的青睐,是士林中榜上有名的大儒之一。

    察觉到贾琬眼神中的不安,门客笑道:“小贾相公不必多想,除了您,东翁还邀请了许多应天府的青年俊彦,说是宴会,其实就是诗会,届时少不了要现场吟诗作词,他老人家对您的第二首诗词很期待,您心里要有个准备。”

    “明白了,请尊上回去转告尚书大人,在下深感荣幸,会全力以赴的。”

    “善,明日上午会有轿子来接您去赴会,告辞了。”

    “恕不远送。”

    傍晚。

    “山雨欲来风满楼呐”

    点亮一盏烛火,贾琬负手站在窗边远眺那团在天边沸腾的白色闪电,成群结队的大风从不大却整洁小院子里呼啸而过,没多久,滂沱大雨从天而降,黄豆大小的雨滴前赴后继的落在长满青苔的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院角用来贮水的大水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灌满,溢出来的雨水则顺着院门下的空隙流进巷子中间的下水道里。

    身上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的香菱从后面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来回的蹭,“嗯嗯唧唧”的撒着娇,看来撒娇确实是女孩子的天性,贾琬将她拦腰抱起来放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脱掉衣服,欺身而上,没办法,自己买的贴身丫鬟,含着泪也要去履行做爷的职责。

    大雨,就这样下了一整夜。

    翌日,上午。

    大雨终于停歇,大街小巷与亭台楼阁焕然一新,贾琬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尚书府的轿子就到院外了,他将昏昏欲睡的香菱托付给裁缝铺的孙大娘,并约定晚上之前会来接她。

    永宁坊,礼部尚书府。

    大门口人山人海,停满了五颜六色的轿子,应天数得上名号的文人士子差不多都来了,在一众门客的引领下,众人说笑着来到了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刚一落座,年轻貌美的侍女们就端上来了茶水和点心,她们跪坐在矮桌旁边,看样子是要全程为宾客们斟酒倒茶。

    贾琬随便挑了一个不起眼的座位,盘腿坐好,前后左右的人向他致来礼貌的点头,他用微笑一一回应,就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再祭出一首后世更为出名的大杀器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领着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众人立刻停止交谈,纷纷站起身,像是商量好一般,齐齐拱着手,异口同声道:“学生晚辈见过敦儒公”

    周敦儒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指着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扬州巡盐御史林海林大人。”

    贾琬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满面微笑的林如海,众人再次起身,齐声称“学生见过林大人。”

    林如海道:“诸位贤达不必多礼,此乃敦儒公的私人宴会,不用拘泥于朝堂上的礼数,都请坐吧”

    周敦儒问道:“哪位是写佳人相见一千年的贾琬贾重光请出席一见。”

    迎着在场众人不尽相同的目光,贾琬整理好衣袍,信步走至大厅中央,躬身一礼,道:“学生正是贾琬,见过敦儒公,见过林大人。”

    “如海,此子如何”

    林如海上下打量了贾琬一番,点头道:“沉稳不失静气,豪迈不失风度,今知其为贾家子弟,又不足为罕矣。”

    “林大人过誉了。”

    林如海笑道:“既然是贾家人,那便叫我一声姑父吧,如此方显亲近之意,重光且归席,待散席后姑父再找你说话,姑父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贾琬道谢后回到座位,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轮到大家喜闻乐见的重要环节了,若是能用一首好诗或者好词在敦儒公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那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美事,故而前来赴宴的文人士子们在得到“题材不限”的规定后便开始苦思冥想,绞尽脑汁的想要一鸣惊人。

    旁边的侍女红着脸小声道:“相公还没有想好吗别人都落笔了。”

    “我不是没有想好,而是我脑子里的好诗好词实在是太多了,我在纠结用哪一首才能镇的住场子。”贾琬接过侍女奉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丑奴儿”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一柱香后,宾客们陆续的交了卷,周敦儒一张一张的翻越,时不时的点头或者叫好,可这种宾主尽欢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待捧起一张词稿时,他脸上的笑容忽然的凝结了,然后大家就亲眼目睹他落下了两行混浊的泪水。

    只见他捧着词稿,颤抖着嘴唇,喃喃道:“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好词啊,重光,你给了老夫一个大惊喜呐”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面不改色的贾琬,林如海接过词稿,将这首词的上半阙念了出来:“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写的极佳,看来假以时日,我大晋又要出现一位和敦儒公一样的词宗了。”

    周敦儒用袖子擦了擦眼眶,脸上的愤懑溢于言表,党争失败的直观体现就是从此远离了权利的中心,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对手将几代人用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打造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这直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一百倍。

    “老夫当不起这个词宗之称,如海啊,老夫乏了,你代老夫好好招待他们,老夫去也”周敦儒说完后就在两个门客的搀扶下先一步离席了。

    走到大门口,他又回过头,看着贾琬说道:“老夫在京城有一至交好友,今年六十有二,官拜都察院左都御史,兼文渊阁大学士,他品行高尚,满腹经纶,是真正的道德大儒,一生未曾收过一名弟子,只要你能通过殿试,老夫便给他写一封举荐信,让你拜在他的门下研习学问,老夫看得出来,你是一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大鹏鸟,他年必将扶摇直上,但你一个人在仕途上是走不远的,你需要一位将你视如己出的师父,而老夫的那位挚友最合适。”

    都察院左都御史在国朝是正二品,地位尊崇,权利极大,文渊阁虽然是正五品,但它是天子的高级幕僚,有票拟之权,号称辅臣,贾琬深知能拜这种大佬为师将意味着什么,他二话不说,翻身就拜,沉声道:“学生多谢敦儒公厚爱,学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众人羡慕嫉妒到快要失去理智了,这小子是出门前是拜了哪尊真神,竟然平白无故的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就凭一首好词也太过分了吧。

    周敦儒离席后,众人也就各自散了,林如海拍了拍贾琬的肩膀,先是勉励了几句,方才说出了一个请求。

    “贤侄,姑父的女儿现客居在都中的荣国府,也就是她外祖母那里,姑父前段时间外出巡查盐场时偶然遇见了一位悬壶济世的世外高人,在得知小女的病情后,他为姑父调配了一盒丸药,只因太贵重,姑父不放心让下人送上京,万一在路上出了意外就追悔莫及了,正好你不日就要进京赶考,如果方便,姑父想请你将这盒来之不易丸药当面捎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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