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血十字 · 1  云荒·镜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八章 血十字 · 1第(1/2)页
暮色初起的时候,巫朗府邸的一个院落里却起了动荡。

    “还没找到”飞廉看着满头大汗的仆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怎么可能我只不过出去了一趟,好好的人怎么会忽然丢了给我再去找每个地方都不能漏过找不到晶晶,也别回来见我了”

    仆人们噤若寒蝉温雅的公子从来很少发火,但每次发火却必然会有严厉的责罚。一行人连忙又告退,飞廉按捺不住心里的烦躁,干脆起身自己动手在房里一处处翻找起来。

    “晶晶,出来”他一边打开那些巨大的楠木箱笼,一边呼唤,“别躲着了”

    碧掌着灯跟在他身后,替他照亮那些阴暗的死角。看着这一片动乱的景象,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温柔地安慰:“公子不要急,说不定晶晶不懂事,想念姐姐,偷偷跑回家去了”

    “怎么可能”飞廉低吼,一掌拍在柜子上,“帝都的城门早上就关了她还不大会说话,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回九嶷那边”

    “是啊,所以晶晶肯定不会跑出城去的,”碧轻轻道,“别担心,她一定还在帝都我想过不了几天,她就会自己找回来的。”

    “”飞廉叹了一口气,终于感觉到疲惫,缓缓坐下。

    “为什么在这当儿上,晶晶又失踪了”他将额头放入手掌里,喃喃,“事情已经是一团乱麻了”

    碧将烛台放到一边,端了一杯茶过来,不露痕迹地将话题引开:“很累吧你在外面跑了一天了,破军少将的事,有眉目了么”

    “越来越糟了。”飞廉喝了一口茶,摇头喃喃,“巫谢说,今晚十巫就要联袂觐见智者大人为了阻止那个破军爆发的谣言,他们竟想要灭了云家”

    “灭族”碧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但神色却是复杂的。

    “我赶回来见叔祖,想和他再谈谈可是,他也已经离府去往塔顶了。”飞廉将额头沉入手掌,忧虑地低声,“碧现在,该怎么办呢”

    碧安慰地揉着他的肩膀,感觉公子一贯放松舒缓的肩背紧紧绷着,显然身体里压制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焦虑。为什么就为了那个冷血的同僚么

    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嘴里却是温柔地劝告:“公子,今日也晚了,不如先休息吧,等明日有了新消息再来想对策巫朗大人一贯看重公子,一定不会对公子的请求置之不理的。何况有巫真云烛在,智者大人那样宠幸她,多半不会那么容易被元老院说服呢。”

    这一番话说得温柔熨帖,飞廉点了点头,疲倦地看着美丽的女子在灯下铺开寝具。碧虽然只是一名歌姬,但她的温柔聪慧却是帝都里那些望族小姐望尘莫及的。自从四年前将她从叶城的星海云庭带回之后,自己渐渐愈来愈倚赖她。

    当然,一直以来他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养几个鲛人奴隶是贵族常做的事,然而一旦对奴隶流露出过分的宠爱,则必然会引起整个阶层的耻笑。而他却因为这个鲛人而迟迟未娶,显然早已违背了这一条规则。

    整个家族,特别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叔祖,一直试图将这个鲛人从他身边除去,让他可以和其他门阀子弟一样和门当户对的望族联姻而这次,更是完全不理会他的反对,替他做主定下了和巫即一族的婚事。

    飞廉看着她在灯下忙碌,忽地伸过手拉住了她,看着她的眼睛。

    “别担心,碧,”他眼里有平静而坚定的光,“我不会娶明茉小姐的。”

    碧微微抖了一下,却只是不做声地将天蚕丝褥铺好:“先歇歇吧。”

    飞廉将手停在她腰间,感觉到了她纤细身体上那一瞬的颤抖,眼里不由露出更多的抱歉和安慰来。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低声耳语:“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支配我的人生。在苍梧之渊上时,我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知道么那时候,我想过要逃跑。我不想死在那里如果我战死在那里,你又该怎么办呢那时候,我想过舍弃军人的尊严、当一个逃兵。”

    “对一个战士而言,面朝敌人倒下当然是最适合的死亡,但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或许我生错了地方,生在这个家庭的应该是云焕。”

    碧沉默着,眼神剧烈变换,有晶莹的泪水涌现。

    这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她如此坦白地说出心里的话。

    然而,背后飞廉的话题却转移了:“比起云焕,我经常觉得上苍对我过于优待这让我对他心怀歉意。所有人都认为他狼子野心、为人冷酷不择手段,都奇怪我为什么把他当朋友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起来,我们两个都应该是死对头

    “可他们不知道,在第一次去曼尔戈部落执行任务,当我因为那个被活埋的小女孩而失控时,却是他从背后将我打倒在地,阻拦了我继续做出疯狂的举动如果不是他,那时候如此冲动的我,一定会犯下以下犯上的大罪吧

    “我一直不明白那一刻他为何要阻拦我,因为那之前,我也以为我们该是天生的对头。何况,演武堂里我对他几度示好,他却一直摆出一副臭脸拒人于千里。

    “后来我渐渐明白,他心里应该有着某种痛苦虽然他从未向我说出来过,可我还是能隐约感觉到特别这一次他从西荒归来,我觉得他简直是被某种痛苦由内而外的毁掉了。可到底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他却从未对我吐露一个字。”

    “我经常想:如果他出生在我的位置上,可能这种痛苦就不会有了吧

    “每次想起他,我都会觉得歉疚。

    “因为我帮不了他,却又过得比他幸福。”

    碧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他在耳畔自语,眼神复杂地变幻五年了,飞廉一直对她无话不谈,然而仿佛避忌什么,却从未谈起过云焕。所以直到此刻,她也还是第一次明白、为何他对于这个同僚的生死如此挂怀。那是她所不能明白的、男人间的情义。

    飞廉眉间露出淡淡倦意:“碧,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出什么丰功伟绩,很满足于现状,因为我所要的已经全部得到了所以说我不会愚蠢到失去这一切。”

    碧闭起了眼睛,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过了许久才道:“谢谢你。”

    她的语气让飞廉感到诧异,然而不等他询问,她已经将被褥铺好,回头温婉地对他一笑:“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飞廉在榻边坐下,一只手拉着她,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果然已经倦意浓浓,一沾到床铺就困顿得睁不开眼睛。

    替他解了外袍,掖好了被角,碧站在榻前静静凝视了他许久。

    她俯下身,在摇曳的烛光下注视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沿着他的眉弓一寸寸划过,仿佛要将他的面容深深刻入心里。这个男子是她在帝都里所遇到的唯一不染尘埃的人在所有人都在名利的泥泞里打滚撕扯时,只有他的羽翼是洁白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活在这个帝都里呢

    和他在一起生活的这五年,是她漫长一生里最美丽最宁静的时光宁静到她都几乎忘了自己是一


第八章 血十字 · 1第(1/2)页,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