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顿大学和卖报的刘队长第(2/2)页
600CC小车,于是有不少人说‘村上君有钱别坐这个,买贵一些的车如何’。可这是我的自由,倒也不是讨厌贵些的车,但眼下我觉得这个挺好,开起来其乐无穷,用不着别人说三道四。在这点上,‘钱?噢,如此说来,世上钱那样的东西倒是有的’——普林斯顿的这种绅士氛围的确让我心怀释然。”进而认为像普林斯顿大学人士那样冷眼看待物质利益而坚定主张“世间并非全靠金钱驱动,我等拥有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大概才是知识分子本来的使命和理应采取的人生姿态——“无论被称为精英意识还是被称为孤立的世界,世上都应该在某个地方保留一两处这种游离于世俗之外的天地。”
喏,村上眼中的普林斯顿大学够可以的吧?相比之下,中国这块地方或某个地方还保留着如此snobbism的大学或大学里还保留着这种清高吗?说在从事“文化上的烧荒农业”未免苛刻,但力争“幸免于烧”的念头恐怕多多少少还是有的。校园里“闪闪发光的新车”比比皆是,谈钱也谈个没完没了。不仅钱等谈话内容,就连谈话风格——语体、文体也正在失去大学教师、知识精英应有的个性。说痛快些,越来越同政府官员甚至同煤老板没了分别。一个字:俗!
具体说别人不合适,说我自己吧,我这个大学老师就足够俗的。不说别的,你猜,我一年到头跟谁说话最多?不是大学同事,而是所住校区后门卖报的“刘队长”——过去在东北农村当过生产队长——也是因为都有东北农村生活经历,几乎每天买报时都跟他聊上几句。一次我对他说自己当年十几岁在生产队(屯)干活的时候,最羡慕的工种是扛着水罐往地里给干活的人送水,因为活儿轻。可生产队长偏偏把这轻活儿派给他一个身强力壮的亲戚,让我这个瘦得高粱杆似的学生哥儿跟大人干重活。刘队长当即表示:那不对!哪能那么派工呢?我当队长肯定派你送水,什么人派什么活嘛!对了,前几天他还告诉我一个绝非笑话的笑话:某大队革委会主任(村长)发言,由于识字不多,把“狠狠打击阶级敌人”念成“狼狼打击阶级敌人”。旁边一个小知青悄悄告诉他不是“狼狼”是“狠狠”,对方立马提高嗓门:“狼还不狠吗?狼不狠什么狠?”说罢,我和刘队长放声大笑。
好在没给村上听见,好在村上没来我们的大学当驻校作家。否则不知他会写出什么来。我想表达的是:较之大学共同体成员,有时候我更觉得同这位卖报的刘队长有共同语言,更能让我“幸免于烧”,至少不是“文化消耗”。假如我去普林斯顿大学当驻校翻译家,肯定立马让我走人。
(014.5.17)(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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