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恩仇惊寺影第(2/2)页
给自己包扎的武僧微微蹙眉道:“还请您先去瞧瞧郡主的手。”
“可是...”那武僧犹豫道,他这儿马上便要包扎好了。
太子眸色一沉:“郡主手腕似是折了,耽搁不得,还不快去。”
接触到太子眼中的冷意,那武僧再不敢多言,立即便垂着头将手中的白布放下。
“殿下...”衡阳郡主将将出声,便见虞归晚抿了唇,两三步走至太子面前道:“阿母放心,这些包扎我也会的。”
说罢,便凑近太子,亲手捏了原本散至一旁的白布条,一圈圈绕过太子精壮的胸膛。
每绕一圈,太子都能感觉到虞归晚的发丝扫过自己颈间,鼻尖甚至能嗅到女子身上好闻的香气。
眼见马上绕完最后一圈,太子忽然闷哼一身,惹得虞归晚双手一颤,潋滟的眸子盈盈望向他,软语道:“殿下,怎么了?”
太子柔柔一笑,嗓音极轻:“无事,不过是有紧了,不碍事的。”
虞归晚纠结地看了眼手中的白布条,终究还是善良占了上风,认命为太子重新缠。
正待她将手中的布条打了个漂亮的结,外间便传来一阵脚步。
崔砚静静立在门口,眸色沉沉地瞧着床边的虞归晚与太子二人。
虞归晚仿佛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自然地瞥了一眼太子依旧裸露的胸膛,连忙从床边起身,转而去到衡阳郡主身边。
见崔砚进来,衡阳郡主关切道:“季玄,一切可好?”
他依旧是那身墨色锦袍,衬着若冷玉般的脸更显清冷。
闻言,崔砚微微颔首,却不急说着刺客的身份,反而上前两步至衡阳郡主身边蹲下,对一旁的医僧关切道:“可会有影响?”
医僧轻轻将衡阳郡主的手放下,面带遗憾地摇摇头:“郡主的手腕折的非常厉害,里面的骨头只怕是碎成了几块,请恕贫僧无能,无法为郡主复原。”
此话一出,几人面色均是一变,虞归晚脸色一变,眸中满是惶恐,随即忽然想到什么,问那医僧道:“若是请了宫中的御医来,可能有办法?”
医僧摇摇头,轻声叹道:“若是论这折骨方面的东西,只怕宫中的御医们...”
此话倒也不假,宫中的贵人们时刻皆是无数宫人伺候着,哪儿会有这种时候。
见虞归晚怔住,医僧道:“女郎可考虑好了?郡主这手越拖一分,便越多一分危险。”
虞归晚咬咬唇,只觉鼻头一股酸涩,眼珠大颗大颗就往下掉。
还不待众人安慰她,她便伸出手背随意抹了两把眼睛,吸了吸鼻子问道:“敢问这位师父,可是会留下什么病根。”
既然阿父和阿兄不在,那她便要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来,可不能再这般哭哭啼啼了。
武僧对她这般转变颇为意外,又感念她爱母心切,眼中更加郑重道:“贫僧只能尽量为郡主正骨,只是肯定不能恢复如初。”
“需得静养三月,这期间,郡主的这只手最好什么也别动。”
“待彻底好全以后,郡主这只手也不得重物,此外活动也会受限,若是遇见阴雨天,只怕还会疼痛。”
一番话毕,虞归晚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大颗大颗落下来。
她慌忙擦了擦,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医僧面前,声音恳切:“既是如此,便有劳大师尽力一治,信女在此感激不尽。”
“查查!”多声查查重合在了一起。
崔砚袖中的手指狠狠攥紧,终是忍不住上前将虞归晚扶起,轻声道:“你放心,定是影响不大。
虞归晚目光从衡阳郡主的手腕掠过,瞥见衡阳郡主担心的眼光才故作轻松地笑笑。
心中却是万分悔恨,怎么会影响不大呢?她阿母金尊玉贵,此生便未遭过如此大的罪,眼下要留下一辈子的病根,这叫她怎么办?
“查查,无事的。”衡阳郡主温柔道。
“嗯!”虞归晚狠狠点头,随即亲自起身护着大师去另一个房间为衡阳郡主医治。
一时间,房中竟是仅剩下太子同崔砚二人。
今日折腾了许久,原本预计下山的时辰也早就过了,此刻太阳早已西垂,外间柔和的光晕照在崔砚身上,令他的轮廓难得柔和了几分。
崔砚神色复杂,遥遥望着不远处的太子,终是恭敬道:“今日之事,有劳殿下。”
“殿下今日之恩,崔砚与崔家,定会牢记在心,不敢有望。”
“呵呵??”太子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鸦羽般垂下的睫毛颤了颤,随即轻轻抬眸,目光与崔相触,满是占有:“李玄这话严重了,事关查查,本是孤的家事,何来感谢一说?”
说完,太子薄唇轻轻勾起,嗓音轻缓:“倒是季玄,怎得忽然来大慈悲寺了?”
“孤记得,你可不是这般信奉鬼神之人?”
见太子偏头看来,崔眼底染上两分阴郁,是啊,他的查查,如今已是太子订下的未婚妻子了。
崔砚心中自嘲,淡淡抬眸道:“不过心有所感,刻意前往。”
“哦?”太子唇边笑意渐冷,这个崔砚真是令人讨厌,“倒是与孤不谋而合。”
转而思及什么,太子弯唇笑道:“那些刺客的身份,季玄可查清了?”
崔砚眸中闪过一丝阴郁,轻轻从袖中掏出一张帕子,上前两步,恭敬呈在太子面前:“殿下可识得此物?”
随着他走到太子近前,目光在不经意掠过一物时猛的一顿。
那是枚通体温润雪白的玉佩,一瞧便是上等的玉料,整体被雕成了山水间大雁飞回的景象,虽雕工稚嫩却也颇具意境。
崔砚心口被猛地一刺,他与虞归晚相处多年,自然知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见崔砚一顿,太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而了然一笑,愈发温柔道:“咦,怎得掉出来了。”
“这是查查送我的,她说大雁乃是忠贞之鸟,与我二人甚是相配。”
“你也知晓她的性子,若是瞧不见我戴在身上,定是要闹上一番,幸好未丢。”
说着,太子小心将玉佩收好,放在心口上护着。
强迫自己从那枚玉佩中收回视线,崔砚身子隐隐一晃,愈发抿紧了唇,哑声换了话题道:“那些刺客瞧着都是老手,应是武功极高,便是大祈禁军,在刺杀的方面只怕也不如他们。”
太子修长的手指微微捏住玉佩摩挲,眸中思索一番,既如此,便只能是暗卫。
思及此,太子伸手将崔砚手中的帕子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上面的图案片刻,微微蹙眉:“孤怎么觉得...仿佛在何处见过此物。”
他说的见过此物,自然不是真切的见过这枚物件,而是见过相关的记载。
崔砚抬眸:“当时臣手边无物,只得用他们的血迹拓印,因此有些不清晰。”
太子颔首:“无妨。”
忽而,太子眸色一变,笃定道:“阳鱼古佩!应是皇祖母身边的人。”
崔砚与太子目光相触,忽而异口同声道:“容昭!”
“啪!”
门外传来瓷器四碎的声音。
太子与崔砚皆是心中咯噔一下,坏了!
随即二人齐齐奔至门外,却只瞧见溅了一地的碎瓷片与汤汁。
虞归晚脚尖一点,快速飞奔在大慈悲寺中,心中只觉有滔天怒火。
容昭!你要崔砚,凭着太后的势力已然得到赐婚,为何还要对我咄咄相逼!
更何况,你若是有何不满,只管冲我来便是,何苦作践我母亲。
今日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决不能叫我母亲的罪白受!
虞归晚脚下不断轻点,从这个屋檐跳至那个屋檐,可目之所及,皆没有容昭的影子。
呵,可笑,若非她方才去为太子送汤,只怕还听不见此事乃容昭作祟!
思及方才衡阳郡主疼的满头冷汗,面色惨白的样子,虞归晚整个人都在发抖。
最终,待她脚尖落在静园门口时,恰巧碰见了寻她不得的虞归晚。
此时的容昭早已知晓衡阳郡主遇刺的消息,也知晓自己九个暗卫尽数折了。
“虞归晚!”容昭眸子狠狠一眯:“本郡主正在找你呢,你竟敢出现在本郡主面前!"
虞归晚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缓缓朝她走去,整个人周身气势凛冽极了。
见状,空碧多年来的直觉告诉她此人极其危险,微微蹙眉便上前将容昭护在身后,小声道:“郡主,先进去。”
容昭却是不耐冷哼:“给本郡主滚开!”
说着,便伸出手去拽空碧,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当着虞归晚的面将她护在身后,难不成自己还能怕一个娇滴滴的虞归晚?
虞归晚将主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忽而淡淡道:“容昭,我母亲遇刺一事,可是你的手笔?”
空碧眉头一蹙,虽被容昭扯开却也紧紧捏着剑柄,生怕虞归晚一招便取了容昭首级。
她心想,容昭虽是坏事做尽,可尚未蠢到极致,应是不可能直接承认自己做下的错事。
只要如此,那就还能拖延一阵子。
谁料容昭嘴角一瞥,哈哈大笑几声,便快意道:“正是本郡主,虞归晚!你母亲有今日全然是因为你,谁叫你不检点,竟是同已有婚?的郎君纠缠不清,她便是承了你的报应!”
容昭说的痛快,心中只幻想虞归晚此时定是痛到了极致。
“很好。”虞归晚淡淡点头,眸中一片平静。
随即骤然抽出腰间软剑,随手挽了个剑花便直冲容昭面门,竟是奔着取她性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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